秦黎抬手,悬在半空。
叶榆探手过去,覆在她的掌心上方,握紧的手心松了松,落了一颗柠檬糖下去。
接着她拆开剩下那颗的糖纸,送进嘴里。
山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簌簌的,像是远处有人在低语。
半晌后,叶榆忽然说:“我小时候很喜欢看星星。”
她的声音有些轻,像是自言自语。
秦黎嗯了声,表示她在听。
叶榆的视线落在可望而不可及的那片星海。
“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夏天晚上,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那时候天空很干净,能看到很多星星,偶尔运气好还能看见璀璨的星河,牛奶色的光带,一长条,从天空直直地落下来。”
她停了停,眼尾稍稍弯起,“外婆会陪着我一起看,她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哪颗是织女星,哪颗是天津四,由此推出夏季的大三角。”
秦黎问:“后来呢?”
“后来外婆去世了,”叶榆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就再没回去过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黎说:“城市里看不到星星。”
叶榆嗯了一声:“灯光太亮了。”
“不只是灯光太亮,”秦黎的声音很轻,从耳边拂过来,“人心也太亮了,亮得看不见别的东西。”
叶榆偏过头看她。
幽幽地月光洒下来,衬的她愈发好看。
她表情平静,眼尾微微垂着,唇角抿成一条线,却比往常的温度更温和一些。
“是呢,我大学周末还会跑去远一点的地方看星星,后来工作太忙,郊区太远,看星星反而是件奢侈的事情。”她说。
秦黎看着她,好一会儿:“所以,变成了深夜一个人去影院看文艺片?”
“还有健身房和小区夜跑。”叶榆为她补充。
“这就是你消化心事的方式?”
叶榆错开她的眼睛,唇角的弧度稍许弯起一点:“这很健康,不是吗?”
秦黎:“一个人待着,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第二天醒来,继续笑着面对所有人。”
“这真的健康吗?”她问。
叶榆笑着:“没有百分百的健康,只有相对的健康,”她停下来,眼睛眨了一下,“除此之外,姐姐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秦黎:“以前可能没有,现在有了。”
她轻拍了拍叶榆放在她们中间的手背:“就像这样,躺着看星星,和我聊天。”
话音落下来,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叶榆怔了怔。
山顶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拂过她们叠在一起的手。
秦黎松松地搭着,指尖自然地垂落,刚好落在叶榆的指缝之间。
掌心温热的,触感光滑,贴着肌肤逐渐渗进去。
叶榆感受着,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秦黎的手移开,挪回她的脸。
秦黎望着天窗外的星空,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唇角挂着点弧度。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夜风在耳边低语,星星在天幕上闪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夜风温柔,星星明亮,秦黎在身边的味道,好闻地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