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阿四说,他们去了尚荣村那家医馆,医馆大夫不在,是他教的学生看诊,确实不要钱,给王大顺看了后背,还给开了方子。
阿七道:“那为何扣人?”
三顺和阿四相互看了眼,支支吾吾道:“那……爷爷觉得他们的药很管用,然后……然后……二顺觉得来都来了嘛,就、就……”
阿七:“偷了?”
三顺瞪着眼睛道:“是拿了点,不能算偷吧!他们本来也不要钱呀!”
阿七看着他们,看久了,三顺和阿四移开了眼神。
阿七道:“他们想要如何?”
阿四哭唧唧道:“说是要等他们先生回来,然后去报官!那就完啦!阿七你快想办法呀!”
阿七让他们留在家里。
她把之前的猎物拆了拆,包起来,带着上了路。
暮春时节,河谷间比别处更添几分清凉。
她顺着河道向上游走,脚下是溪水常年冲刷光滑的卵石,两岸草木初盛,新绿浅浅,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水流的清冽之香,拂在面上清清爽爽,不燥不热。
阿七走着走着,心情畅快了许多,甚至有一瞬间,都忘记了此行是为了捞那两个不像话的爷孙。
阿七脚程快,天未亮出发,午时就到了。
尚荣村比高乡村规模大不少,屋舍连片,从山腰铺展到山脚。
入村的山口有一落脚处,赶路的人在此喝茶歇息,不大的棚子坐得满满当当,南来北往很多人都是慕名前来,找杨大夫看病的。阿七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聊这位杨大夫,说他几年前来这建了这医所,诊治流民与伤兵,后来战争结束也没有离开,中间还生了重病,大家都以为他要不行了,谁知后来又养好了,真是苍天有眼。
村民们话里话外,这都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好大夫。他们之前还想着要筹钱给他立个像,叫杨大夫知道了,说不急,死了再立。
说到此处,棚子里笑声连连。
离开茶棚,阿七带着东西往城西的方向走,结果走到半路,看见了王大顺和二顺。
“阿七!”二顺跑到她身前。
阿七问:“你们不是让人扣下了?”
二顺道:“又放啦!”
听他说,是那位杨大夫从外地进货回来了,见他们也没拿多少药,就让他们走了。
阿七道:“就这样?”
“哈哈!”二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我们爷俩是老鼠进仓,连吃带拿!哈哈哈哈!”
多骄傲。
二顺又道:“真没事了!”
一旁的王大顺背着手,咂吧咂吧嘴,品味道:“这大夫不是一般人。”
二顺道:“爷,早知道有这种活佛,咱就该早点来啊!”
阿七看着这对脸不红心不跳的爷孙,没说什么,王大顺一摆手,宣布:“回家!”
阿七:“你们先回。”
二顺问:“你要干嘛?”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布袋,“你还带东西来赎我们?不用给啦,带回去吧。”
王大顺也说:“留着留着!”
阿七看着他们。
爷孙俩与她对视久了,脖子都短了些。
阿七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良善不可欺,她在茶棚听往来君子说了那么多这位杨大夫的事情,觉得他心怀仁厚,不该被辜负。
只剩这一段路了,去赔个罪,原是应当。
医馆在村子西边,与山林交界处。
阿七站在路口往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