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男两女。
为首踹门的壮小伙是男人妻子安排在公司的亲戚,后面站着的,是男人的妻子和一个年龄约五六十岁的胖女人。
贺时与紧紧握着冰凉却发烫的杯柄,怔怔看着男人妻子那带着轻蔑、鄙夷与讥讽的目光像一只带泥的手抹过自己,停在男人身上,“怎么,就这么着急,一刻也等不了了?”
年长的胖女人倨傲地移向一旁,抵住了门框的罅隙,示意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男人还在假装不懂。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抱着胳膊缓缓踱步上前,一声重似一声地拍在男人胸膛,直至那照片噼里啪啦洒了一地。
是那天贺时与跟男人在酒店茶座说话的照片,男人拨贺时与头发的举动都拍得一清二楚。
女人攒起眉,失望至极地瞥了一眼旁边僵立的贺时与,“我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贺时与头晕耳鸣,摇头喃喃:“您误会了……我跟您先生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没什么?你想说没什么是吗?”女人挑眉反问,“没什么他会找律师想办法把你送去瑞肯?他会连你们的爱巢都找好了?”
贺时与僵滞住,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男人大致扫过地上的照片,继续嘴硬道:“谁告诉你的?!你宁愿相信你身边那些人的挑拨我无话可说!捉贼要拿脏,几张这种抓拍能说明什么?!别闹了!!让人看笑话!”说着就要去扯女人,女人掰着男人钳制的手,奋力叫道:“放开我!!”
男人不肯松手,“先回去再说!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知道不好看了?!你跟她在床上的时候想起过不好看?放开!!”女人甩不开手,向贺时与骂道:“你怎么这么贱呢?!啊?!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别闹了!!”男人吼。
“你是不是想打我?你现在是不是护着她?!你还敢说跟她没事?!救命啊——!!”
那踢门的小伙闻声上前,不等他支援,男人厉声喝:“你敢过来!!我还没找你事呢!”
女人叫:“别怕他!”
方才没什么人的大厅此刻已经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看什么!都给我出去!”男人吼。
贺时与如在火上,转身想要逃,那守在门口的胖女人堵上来,起手拦住了贺时与,肩膀用力一顶,“别想走!”
贺时与被顶得险些摔倒,两人拉拉扯扯僵持不下,贺时与手上的杯子也打碎了;那胖女人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酒瓶兜头泼洒了贺时与一身。
贺时与反应不及,只扬手护住了一张脸,但那张干净的脸终于还是被头上滴落的酒水打湿了。
胖女人趁着乱,已在她身上连掐带打了好几下,嘴里骂着:“贱货!不要脸!!卖X的烂货!”
场面一团混乱时,那女人挣脱出来,拽住了贺时与的衣领便撕,“还想跑,你有脸做跑什么?你这么不要脸!你就这么欠男人——!”
两个男人在后面拉扯,一个女人在前面撕,还有一个胖女人在她身边踢踹……咒骂声,劝阻声,乱哄哄的环境里,贺时与抱着头,一再后退躲避不及,一咬牙把心一横,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够了——!!我没碰过你男人!!我不喜欢你男人!我看不上你男人!!我是les我根本不喜欢男人!!”
一句话落,震动四周,一时间,周遭全静下来,所有人都瞪着异样的眼睛看向贺时与。短短一段话,似耗尽了全部气力,贺时与红着眼睛气喘吁吁,“——我辞职。”她抛下话,拨开人群大步来到工位,拾起了包和手机,转身冲出大厅。
户外阳光盛极,无处不在的太阳照得人无处遁形,睁不开眼。世界旋转无出口,贺时与迷失在广场中央。眼前一道汩汩的人造喷泉,犹如贺时与心底无限的悲伤与茫然,她失力摇晃跌坐在石阶。
……
舞台的灯光由冷调转为暖调,伴随音乐的切换,即兴展演在华丽中宣告结束,两位女主站直了身体一次次向台下观众深鞠躬。
掌声逐渐响起来,谢盈笑着低声向身旁的许长龄道:“不愧是首席,角色感一直在线,你注意到没,快板衔接那段小失误谢幕时给圆回来了,这控制力和爆发力,呼吸多稳啊。”
许长龄笑道:“注意到了,注意到幸亏把你叫了来,不然我这个门外汉就只是看热闹了!”
“我也不懂,都是平时刷视频看评论区知道的!装个文雅。”
两人小声说细声笑,许长龄握住谢盈的手腕,与她咬耳朵。
一旁的韩敏筠和方适然默默对视,各自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附和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