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支撑着身下的石块,准备爬起来看看周围的景象。
因为那石面的光滑,他险些摔了一跤,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正穿着十足符合这酷热气温的清凉装扮。
两张薄薄的细棉纯白布料,遮蔽住上半身与下身,腰间露出一截,勒着肌肤缠着一条麻花金腰带。
而他赤着双足,手腕和脚踝上,也分别挂着更细一些的麻花金饰环,宛如某种古老文明的传统服饰。
乔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穿着这些东西,只在看到自己露出的那一截腰身时,思维茫然了一瞬。
就好像在那里,有什么自己遗忘了的东西。
可他并不愿去想那件事。
他摇了摇脑袋,挥散那个念头,站起身望向四周的环境。
灰白的大地之上,到处是光秃的石头,除了他自己所站着的那块外,还有许许多多比房屋更宽阔的石块,而每块石头都被烈日烤得晶莹发亮。
忽而,乔听见了一点低沉的轰鸣声。
他转过身去,才发现远处那明亮的红光,竟然不是太阳,而是一片庞大而流淌着熔岩的火山。
火山口正震动着,发出极低的咕嘟和撞击声,仿佛随时便会喷涌出更为炽热的温度。
乔心口一跳,慌乱的害怕心绪和对炎热的躲避,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什么地方躲藏、降下身体的温度。
忽而,一点湿润的水汽,从某道清风中,被送到了他的身畔。
他脑海中来不及生出疑惑的念头,去思索为何火山旁,还会有如此沁凉的气息,便已经向那个方向转过头寻去。
在那视野的不远处,竟果真有一片涌着活水的清泉,足有好几块石头那么大,隐约可见反射着日光的清澈池底,一看便十分适合乘凉降温。
乔心间冒出了欣喜的情绪,向着池水奔跑而去。
太阳暖融融的,远处的火山口仍然喷涌着可怕的热度,可当他跳入池水的时候,感到周身都骤然松懈了下来,沁凉而舒适。
他从活水口喝足了泉水,补充了身体的水份,便轻轻靠在池水的一侧边沿,试着休整自己疲惫的身躯。
青年微微垂下眸子,被池水沾湿的眼睫上,晶亮的水珠又落回水面。
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感到自己好像走了好久好久的路途,而直到现在,才得以稍许休息片刻。
真奇怪,分明他才刚刚从石面上苏醒,也只走了十余步路而已。
就在他思绪松懈之时,忽而,一道冰凉而陌生的触感,从池水的深处,骤然勾缠上了他的脚踝。
乔还来不及惊叫,另一道相似的触感,便同时缠上了他的另一条小腿。
那冰凉的触碰,光滑坚硬而覆盖着一点粗糙的纹路,似是蛇的鳞片,可蛇怎么会有那么多条尾巴?
“唔……”青年猛地被勾缠着的不明生物尾巴,拽入了池水之中。
清透如同琉璃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向上远去,他下意识张开口,只险些呛了一口池水。
那水中的怪物,却似乎因青年的那一声轻咳,而慢了一步动作,又将人类送回了水面之上。
池水不深,可却宽阔无比。
乔眼眶含着生|理性的泪珠,竭力想要扭头看清楚,将自己向池子中央拽去的水中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只看清了一抹漆黑的鳞片。
那光滑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有着隐约的银色光芒。
他模糊一片的头脑之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自己被这种鳞片生物摆弄的记忆,好像,不止发生过这一次。
怎么办,这里不会是对方栖息的池水,而自己误闯入了对方的家里,不小心被当成坏人了吧?
青年低声地呜咽着,脊背绷直了,感受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点缠紧。
清凉的衣服早就湿透,紧贴在身躯之上,又被水流包裹着,轻巧荡开。
他的双手被鳞尾缠在一处,高高地挺起胸膛,看着薄薄一层的水流从胸前起伏波荡着,掀起露出一截的腰身。
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了乔的头脑中,带着混沌的音节。
以银龙为寄宿的■■天使,艾柯吕斯·伊酆,在人类青年的意识中快活地呢喃道:
“看到了吗,那是你所虔诚信仰的什么所留下的烙印?你所以为的教会,便是这样对你做出’叛教’判决,将你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