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弋左手死死按住门框,江宥一的力气自然是敌不过他。
但她还在气头上,没有耐心听他讲话。
“邢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生活里真的不能没有你吧,你以为我一定会围着你一个人转吗?你说的对,我们两分开太久了,过去的事情早该放下,更何况,两个小屁孩,能有多深的感情。既然你都忘了个精光,我何必守着那点儿回忆过日子,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邢弋看着江宥一泛红的眼眶,一时失神,用力抵门的胳膊垂下。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江宥一把他关到了外面。
再不转身,她的狼狈、脆弱、痛苦、无助就会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不知哭了多久,江宥一听到门外没了动静,这才跑到窗户边去看,那辆黑色捷途已经不在了。
但邢弋当然不会就此放弃。
只不过,江宥一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现在这个时间点频繁出现在江宥一家门口,只会给她带去麻烦。
于是,江宥一家楼下的黑色影子终于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奔波忙碌的外卖小哥。
鲜花、首饰、包包、甜品……一开始还是一些很俗气的道歉礼物。
可是第二天,邢弋出任务前特意绕路去看了一眼,所有他送的礼物都被江宥一连带着包装,一起扔到了门口的垃圾桶。
她甚至都没拆开看看。
“不能听陈燃的,这小子不靠谱。”邢弋心想,江宥一果真看腻了这些。
邢弋认真反思,礼物还是要有心意才能打动人。
后来几天,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
浅粉色风信子盆栽、超大只路西法玩偶、一整套漫画书、24小时健康手环,还有一封几千字的手写道歉信,好古板奇葩的道歉方式。
看这挑礼物的审美,感觉和江宥一不是一个辈分的。
玩偶?漫画书?这些东西九岁的姜桃或许会喜欢,但二十七岁的江宥一并不买账。
难不成他是打算另辟蹊径,笑死江宥一,然后求得原谅?
那颗处理大案要案时比谁都清醒灵光的脑袋,此刻就跟个摆设一样,毫无用武之地。
他在警校里学的技能——格斗、枪械、审讯、侦查,没有一样能用来讨喜欢的女孩子欢心。
不过,这次邢弋学聪明了,送完礼物他没立刻离开,反而躲在了车里观察起江宥一的反应。
一向光明磊落的邢警官,此刻像个做贼的小偷。
江宥一开门后明显被吓了一跳,自己家门口那个超大号路西法怀里,正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门口莫名其妙出现的“惊喜”,省去了左顾右盼寻找送礼人的动作。
邢弋看到她蹲了下去,拿起信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是邢弋手写的,他的字很好看,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像他本人一样,信里全是他对江宥一笨拙但真挚的歉意。
他照例躲在老地方,坐在车里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江宥一读完信并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把信仔仔细细折好,塞回信封,重新放进路西法怀里。
她愣了半天,蹙着眉,表情像是气恼,像是无奈,一狠心,把玩偶推到一边。
那个背影看着,确实还挺嫌弃。
邢弋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没什么浪漫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