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在这部著作中至此所遵循的推理线索可以概述如下:要么马克思表示了他似乎表示的意思(常识和日常语言强烈地显示出来的他所表达的意思),要么他没有做到这一点。如果他做了,那么,把他的理论解释为基础主义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他不仅犯了夸夸其谈的错误,而且犯了一个巨大的忽略历史和最简单的经济生活事实的错误。一些“庸俗”马克思主义者试图对这些著作加以辩护,但他们接受了对马克思主义进行的基础主义解释,而这一点又是极易受到攻击的。
然而,如果马克思在使用相同术语的过程中并没有表示我们通常要表达的意思,那么,那些持这种观点的人不但就有责任提供另一种替代性的解释,而且还要在常识之外给我们的解释提供另一个基础。声称马克思主义的词汇具有不寻常的意义(无论我们将其理解为什么),而又不弄清马克思何以能够以这种方式使用词汇,这是不够的。在完成后一种任务方面,我遵循这样一种思路:从马克思对概念的实际使用,到他论述概念的方式,到他将它们看作社会成分的观点,再到他将社会成分看作关系的观点,再到他把关系作为含义的用法,最后到他对充当这些实践的必要框架的内在关系哲学的信念。
除了将马克思置于这种传统之中以外,我还试图指出,被斯宾诺莎、莱布尼茨、黑格尔和马克思这样的思想家所分享的关系观是不能被丢弃的。然而,认为它能够得到辩护绝不等于在为它辩护。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并且是读者应该牢记的一个区别。我们必须考察针对这种关系观的主要批评。[44]只有考察完内在关系概念在马克思的某些理论中所起的作用之后,我才能对之做出评价。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3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除了把事物看作关系的独特观点以外,马克思在一定意义上把整体视为联系在一起的各个部分之和这种观点就没什么不寻常了。威廉·詹姆士(WilliamJames)在1880年的著作中说:“对任何一个事物(无论有多小)的完整认识都将需要关于整个宇宙的知识,这是一种庸俗的陈词滥调。麻雀不是要落在地上而是降落在遥远的条件中,即在银河里,在我们的联邦宪法里,在欧洲的早期历史里被找到。”(WilliamJames,“GreatMenandTheirEheWilltoBelieveandOhterEssaysinPopularPhilosophy,NewYork,1956,p。216)然而,我仍然不能确信,詹姆士称为“陈词滥调”的东西果真曾如此普遍,或者它过去普遍,它现在也普遍,那么对多数相关的思想家来说,它曾不仅仅是一个不完整的假设。马克思的内在关系哲学通过概括每个部分中的这些关系而更进了一步并且——正如我希望展现的——完全整合到了他的著作之中。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30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56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235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309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27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32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102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479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11]卡门卡注意到了马克思有时会把自然整合到人本身之中,但他认为这是一种对不合时宜的形而上学的背离和一个进行批评的机会(EugeheEthidationsofMarxism,London,1962,pp。97-99)。
[1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325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1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325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14]恩格斯(马克思对他在物理学方面的广泛研究非常熟悉)从来没有提供过我们通常认为是因果解释的内容。相反,他的立场是“自然科学证实了黑格尔曾经说过的话……相互作用是事物的真正的终极原因。我们不能比对这种相互作用的认识追溯得更远了,因为在这之后没有什么要认识的东西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328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这种相互作用在概念上截然不同的各个部分之间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正如恩格斯告诉我们的,黑格尔称之为交互作用的东西是有机体。通过论述部分之间的相互作用来解释物质世界的变化,据说与把世界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呈现出来是同一件事情。
[15]HeltoMarx,p。62。
[16]我们在生产方式本身中遇到了一个类似的问题,那就是如何把握马克思处理在生产资料的分配和与之相应的劳动人口的分配之间的关系。除非我们认为物质生产资料与生产它们的人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否则两者的分配不可能成为一个有机统一体的部分并对完全的相互影响留有余地。假如是这样,将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让我们对这种关系作因果解释,并发现生产资料的分配制约着人口的分配,然而马克思本人却把后者与前者的关系描述为“同一关系的进一步规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37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这在英文版中被误译成了“实际上是相同事实的另一种用语的东西”(Introdu,Politiy,p。286)。我这里所提供的解释通常正是以这种方式被那些完全不知道如何理解关系这个术语的翻译者所隐藏的。
[17]SidneyHook,MarxandMarxists,Prion,1955,pp。37,36。
[18]Marxaausgabe,ed。V。Adoratsky,I:2,Berlin,1932,pp。99-112。
[19]B。Spirans。A。Boyle,London,1925,particularlyPartsⅠandⅡ。
[20]莱布尼茨对这个问题最清楚的论述,参见他的《单子论》(Paris,1952)。G。W。Leibnin,Noureauxessaissurl'ehumain,Paris,1966,p。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