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学生身份十几年,从来都是被争相夸赞的对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上课不好好听讲”这种定语有朝一日会安在自己身上。
尤其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祝君则并没说错。
无形使他联想到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人前彬彬有礼的姿态,与目前受制于人的狼狈面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迟羿宁可祝君则劈头盖脸地斥他一顿,起码他能硬着头皮反骂回去,用这种方式明里暗里地臊他,他除了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以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不讲话了?刚才不是还能说会道的?”捂耳朵的那只手被拿了下来,一样扣在腰后。
祝君则停了对人身后惩罚意味的折磨,于床沿坐下,掌心在那块软烂而散着热气的地方覆了一会儿,充作收尾的安抚。
“现在知道了吧,不好玩的,我也不想这样,你别……”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总来勾我。”
后面几个字低到听不见,也许根本就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我今天,很倒霉,很过分……”迟羿闷在枕头里,缓了口气说。
他耳朵憋得通红,哭音难抑,“如果你不在,我自己也会,处理好的……可是我知道祝哥在,我就,就……”就好想依赖你。
这话未免有些蹬鼻子上脸,迟羿不敢说。
憋了半天,他腾地扭过身,瞪着泪眼倒打一耙道:“你自己说是哥哥的,你就,让让我,怎么了啊……这么小气,明明是你自己说,是哥哥的啊……”
越说越难过,激动得痛也忘了,挣扎着跪了起来,戳着祝君则的肩膀指控道:“还说什么,只有两个弟弟,我还以为,还以为……难道你对他也这么凶吗?”
祝君则心无法遏制地一软,捉住他的手指,把人带到了怀里,说:“我对他不这么凶。”
迟羿没想到祝君则真会回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意思后,眼泪又开始掉,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锤他说:“为什么连你也,呜……也偏心……”
“因为他比你乖好多啊小羿。”祝君则无奈道,“人家好听话的,我凶他干嘛?”
“你还说我不听话,”迟羿擦干眼泪,“是你先……你自己说话都,不给我听。”
祝君则失笑。
这小子还记挂着辛扬那事呢,到这节骨眼上还不忘记套话。
“真的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有计划去一趟外地,想托阿扬帮我看一下房子。”顺便照顾一下你。
迟羿满眼的不相信,“那你为什么瞒着不肯让他说?”而且顾聆明明讲这事大概率和他有关。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啊,闹得人尽皆知干嘛。”祝君则避开他的眼神,“而且他这么当众一讲,我就走不了了。”
迟羿怔怔地,“为什么?”
隐约有一种猜测呼之欲出,他抓着祝君则的衣领问道:“所以他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因为他知道你肯定会帮他一起留我啊。”祝君则颇为无奈地握住他的手,“而且我舍得拒绝他,可是……”
他没说下去,但后面跟着什么内容不言而喻。
心脏好像被某样软物撞了一下,迟羿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卸干所有力量倒在了祝君则身上,问出了那句一直卡在喉咙的话:
“所以我是特别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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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
第42章
祝君则以拥抱作为回答。
迟羿抵唇在他颈窝,鼻端嗅到浅淡的气息,不是掺了化工技术的香水味或衣料味,而是暖呼呼、热烘烘的属于“人”的味道。
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紧密的拥抱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可迟羿却嫌不够似的又问了一遍:“是特别的吗,我对你来说。是不是……祝哥?”
无言的回应是不够的。
他需要逻辑,需要公式,需要“迟羿=特别”这样一个准确而精密的答案。
……还是怕自作多情。
祝君则始终不说话。
心脏的跳动逐渐盖过了呼吸,小腹的热流在静谧的空气里酝酿,迟羿有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