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一圈打下来,看到儿子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不愿意,气就不打一处来“一点眼色都没有,让你干啥行?给老子掂水去!”
“嗯。”晓川答应的有气无力,拎着水桶朝沟下面去起水。
建民取下喷雾器,揭开盖子倒上农药,坐在地头等着儿子过来。
初干农活的孩子干起活来总是不带劲的,晓川踉踉跄跄的提着半桶水上来,建民一见他那个样子就又来了气“一个大男人家提桶水跟个女人家一样,一点干活的样子也没有!”
建民接过水桶往喷雾器里加水,晓川愣站在一边等着,他还是怕父亲,怕父亲的皮带,耐着性子等到父亲打完药,父子俩个一起回去。
到了院里,爱玲正拿了棍子打家里喂的那头猪“娘那脚,作摆呢,这么好的东西不吃,你要吃什么!”
建民将喷雾器挂在墙上,就喊晓川给他起水洗手,这女人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大火气,建民烦透了自己女人动不动的就要在家里骂上一阵,见鸡骂鸡见狗打狗,看什么都不顺眼。
晓川在地里半天,早口渴的不行,跑到灶屋里拿碗舀水喝,听到父亲要他起水忙出来拿盆子,他妈一把夺了去,将铝盆朝着建民面前“哐当”就是一扔,“自己起个水会死吗?”
建民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刘爱玲,你又发的什么邪火?”
“我发什么邪火,你有手有脚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你不会自己起水,一天天的就会拉扯孩子,你都给孩子干啥了?天天懒死了!”
爱玲的这段话看似无意,却是有意,建国娘坐在自己屋里听了这话只觉得是媳妇借说儿子,其实在说她。女儿常劝她,她自己也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以后只能是装聋作哑,老了没能处了,自己一场病花了孩子们好几千块钱,人家骂就骂吧!谁让自己现在只会拖累孩子们,骂两句又长不到自己身上,她叹了口气接着吃她的饭,还好我现在可以顾住自己,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建民今天也不干了,抓起盆子将盆子扔到了刘爱玲脚边“你又找不痛快是不是?老子懒,你她妈的也不是个勤快人!一天天的净在家里指桑骂槐没事找事,你真是够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一个大男人家不争气,天天的把我一个女人家推在人前面吃苦受气,你看看我现在都成啥样子了?跟着你这个窝囊男人尽受窝囊气了!借了一屁股的债,你还天天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不过了,这日子没一点过头了!”爱玲一边说心里的委屈就往上涌,一样的拼命赚钱,人家都买门面房了,而他们的日子没有一点起色,看不到一点光,怎么不让她灰心丧气。
建民听了爱玲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你还嫌弃起我来了,如果你不借钱盖房子,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给你娘看病,办丧事上那么大的礼,我们至于借一屁股债到现在还翻不了身,你她妈的常有理,我还认为一切都是怨你这个女人将日子过得一团糟呢,当真是娶妻不贤毁三代!
“刘爱玲,这日子你爱过你就过,不爱过立马滚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他妈也烦透了你!”
两个人在院子里吵的不可开交,晓川对于父母的吵架心烦又无奈,他关了门躲在自己屋里,他有了想逃离这个家的念头,现在听说好些人去南方打工,这也许也是个机会,不用干出死力的农活,也不用再听他们唠叨吵架,兴许我在外面也能混出一片天地来呢。这个念头仿佛一道光射进了他的大脑,对,有空了就跟妈说说。
外面的争吵声停了,晓川从窗户往外望,原来是妹妹晓玉回来了。
晓玉己经出落的婷婷玉立,她的长相随了母亲,明艳动人身材苗条,一点也不像才十二岁的姑娘,高高的个头,满脸不合年龄的成熟。她和弟弟晓辉一到家门口就听到了父母的吵架声,她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天天的吵架,她一脸冷峻的进了家,“吵吵吵就会吵,要吵们去外面吵去!”
建民和爱玲的吵架声戛然而止,爱玲先住了嘴,女儿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唯一的指望和荣光,这么个漂亮成绩优异的女儿,将来肯定是要有大出息的。
“乖,下学了?让妈赶紧去做饭去。”爱玲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我的晓玉当真是漂亮的很,也聪明的很,比起两个儿子要优秀的多。爱玲自栩不同于一般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女儿要是培养的好了却是有可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成为一个家族跨越阶层的梯子,而她的晓玉具备这些条件,美貌与聪明心计并存,自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所以爱玲对女儿寄予了厚望。对于女儿言听计从,比两个儿子更受宠,她常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将来的指望在晓玉身上,晓玉将来嫁的好了,你们也能飞黄腾达。
化干戈为玉帛,爱玲一边做饭一边打问女儿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咋样?他们这儿小学升初中也是凭成绩,成绩好的去乡里上,不好的要去红强的村里,那里也有个中学,全乡就这两个中学,相对的乡里的中学好,升高中容易些,村里的中学条件不好,老师的水平都不怎么好,代课老师多升学率更是一般,一年能考上高中的没几个。这下半年就要上初中,所以爱玲也是特别关心女儿的成绩。
“第二。”晓玉说的有气无力,她常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感,明明自己很努力可偏偏要以几分微薄的差距落在她的后面,当真让她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