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决绝。
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孟西洲穿过空旷的广场,走进略显冷清的候车大厅。97年的老火车站,设施陈旧,人流稀疏,空气中漂浮着烟味、泡面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离别与等待的怅惘气息。
他买了张最便宜的站台票,通过检票口,沿着昏暗的通道,走向深处的站台。
第三站台。空旷,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照亮着冰冷的铁轨和斑驳的水泥地。远处,传来火车汽笛悠长而苍凉的鸣叫,在夜风中飘荡。
没有旅客,没有工作人员。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
孟西洲站在站台边缘,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角,手提包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手臂。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西周每一个阴影,每一根廊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手腕上的平安扣,安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异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铁轨摩擦声。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不会爽约时——
嗒…嗒…嗒…
清晰的、不紧不慢的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站台另一端的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檐礼帽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停在了站台中央,与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那个气质……
孟西洲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这个身影……和刚才在北京街头惊鸿一瞥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比汽车还快?!或者……那根本就是调虎离山?!
风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孟西洲脚边的手提包,然后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
孟西洲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缓缓弯腰,将手提包放在地上,颤抖着手,拉开了拉链。
里面,正是那几件核心的“原件”:汝瓷小洗、铜印、羊皮卷……
风衣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似乎在确认。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对着身后的阴影处示意了一下。
两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搀扶着两个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嘴里塞着布团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孟西洲的父母!他们看起来虚弱而惊恐,身体微微发抖。
“爸!妈!”孟西洲失声喊道,眼眶瞬间红了,就想冲过去!
风衣男人猛地抬起手,做出一个阻止的手势,冰冷的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射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孟西洲硬生生止住脚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风衣男人对那两个手下偏了偏头。其中一个手下推着孟父孟母,缓缓向孟西洲走来。而风衣男人自己,则慢慢走向那只打开的手提包。
交换,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孟西洲全身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父母和那个风衣男人,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西周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场交易。国安的人……在哪里?
十米……五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