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这样莽撞地来到这里,她为什么没能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她没找到姐姐、救不了姐姐,反而把自己搭进来……
恐惧与张皇令眼泪汹涌,无尽的后悔与自弃淹没了她。
在可怕又茫然的大蜘蛛面前,温元抱住可怜又没用的自己,忍了许久仍最终失败,破防地失声痛哭。
自抵达这里以来她已经忍耐太久太久,紧绷过头的弦一下断裂,结果是灾难的。
全部负面情绪宣泄而出,大脑丧失判断能力,好像所有一切全都不重要了。
它不是要吃她吗?吃吧,吃吧!就当是罪恶的人类给被破坏的生态赔罪了。
她突然的崩溃,又突然的献身精神发作。
看它不动,她主动靠近,手脚并用膝行到它面前,引颈就戮贴到它的“胸口”——它眼睛下方的区域,也就是所谓蜘蛛的“额”。
额下生长着它的口器。
她埋进它两条螯肢之间蓬松的绒毛里,感受到长长短短的尖刺扎着自己,一抽一抽地颤抖。
哪怕害怕得快昏过去,她张开双臂环住它那对巨钳状的狰狞武器,勉强将自己挂在它口器前方,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它的体毛上。
人类突发性的情绪激动,真的会做出不理智行为。
她呜呜咽咽用一只手去掰它毒肢,全无道理不讲章法,完全找死的行径,希望它给自己一个痛快。
覆满敏感刚毛的部位被她反复摩搓,掌心蒸腾的汗液印染,哺乳动物恒定的体温熨烫,这是种怎样的刺激,只有大蜘蛛知道。
下一秒,比她小臂还长的毒牙从后槽弹出来,掠过她胸口、锁骨,划过耳垂,抵上了她后颈与后背,边缘锯齿下压嵌入皮肤,尖端贴在她后心窝,脊椎左侧的第5胸椎,离她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不过数厘米。
奠定其凶猛掠食者地位的核心器官,它高居虫岛食物链顶端的强大螯肢武器,对一个普通的人类而言究竟有多恐怖,只有切身体验,才能真实体会到。
只凭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温元僵住了。
从感受到那冰冷肃杀的死亡威胁贴近自己的那一秒,就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她被泼清醒了。
然后,止不住抖若筛糠。
尤其,她察觉尖锐的顶端在朝里陷,显示出即将注入致命毒液的可怕趋势。
人为什么总要在真正大难临头时才后悔?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了。
……
她为什么这样蹭自己?
热乎人体黏上来一瞬间,它比人脑还大颗的蛛脑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软软的,暖暖的。
好舒服的触感啊……
她是在撒娇吗?
她开始摸它口器。
手指轻柔划过刚毛与肌肉组织基部的力道带来绵绵不绝的瘙痒,尖利的螯爪受到刺激而探出,端部压入人类细嫩的表皮,毒腺孔无法自控渗出了一点点毒液。
不可否认,她柔软的肉。体激发了它的猎杀天性。
她似乎全然不清楚她的动作有多危险。
握它的爪子,摸它的口器,全都相当于把最薄弱之处抵在敌人的武器正中,且来回摩挲,无视其锋利与危险,极其挑衅的动作。
但织娘到底是智慧理性的高等生物。
她呼出的湍急气流晃动它螯基的纤毛,下一刻,它醒过了神来。
松开毒爪,前中眼扫过她白皙的皮肤,清晰高敏的视觉下,它看见了那点晶莹液滴,是它理智飘移的证据。
织娘按捺住背后咕噜咕噜蠕型的心脏带来的蠢蠢欲动,有点羞涩与懊悔于自己的鲁莽。
好危险、好危险啊!
但它不会责怪小人的莽撞,只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