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着他黑色的棉衣,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
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墙上露出个黑洞洞的方口子。
夹层比想象的要深。
一股陈年的霉味涌出来。
混着老鼠屎的腥臭。
墙缝里的泥灰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卫教授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上。
鞋面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
那是汗水干了又湿留下的印子。
泥灰盖住了那层盐碱。
鞋尖处露出发黑的大脚趾。
唐清书眯起眼睛。
视网膜大面积出血,看出去的东西全罩着一层红玻璃。
还有三重叠在一起的虚影。
那个方口子在她眼里,变成了三个晃动的黑块。
边缘模糊不清。
鼻腔里的血还在往外渗。
滴滴答答。
顺着下巴流下来,砸在胸前的棉袄上。
洇出一大片暗色。
血滴落在干草上,没有声音。
她舔了一下嘴角。
浓重的铁锈味。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在胃里搅和。
酸水一阵阵往上泛。
她咽了口唾沫,强行把恶心感压下去。
昨天洗的那件褂子,晾在院子里没收。
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了吧。
领口那块补丁还没缝严实。
要是风大,估计得被吹到墙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