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宋余淮双手各攥着一只脚踝。
冻硬的胶鞋底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暗沟。
他把那两个失去意识的躯体塞进枯树根底下的凹坑里。
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宋余淮抬起右脚。
军绿色的解放鞋鞋尖一挑,将旁边一大块带着冰碴的残雪踢进坑里。
刚才被折断的那根松木枝,连同打手身上的血迹,被白雪彻底盖住。
什么都看不见了。
唐清书靠在一棵枯死的榆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脊背。
她没动弹。
不是不想动。
左半边身子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肌肉拉伤的地方,痛感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沉重感,坠得她半边肩膀都在往下塌。
左腿的抽搐最厉害。
膝盖弯里那一块肉,像被冻僵的烂木头,一阵一阵地往外弹。
她抬起右手。
死死按在左边大腿上。
五根手指抠进藏青色棉袄的布料里。
指甲陷进肉里。
用骨节的钝痛去强行压制那种抽搐。
雪势稍微小了一点。
极寒的空气顺着领口往里灌。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分不清是坑里那两个人的血,还是她自己身上的。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水。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早被这几场搏命的折腾消耗得一干二净。
现在只剩下胃酸在烧灼着黏膜。
她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右脚靴子里的棉花硬结成了一块。
雪水化在里面,早就冻住了脚趾。
她忽然想起昨天晾在院子里的那件褂子。
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冰板了。
明早李娟去收的时候,肯定又要念叨。
宋余淮转过身。
黑色的厚棉大衣融入了夜色里。
他手里倒提着那根缴获的铁质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