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这会儿会不会把灶门烧坏了。
宋余淮手腕一翻。
刀柄再次砸下。
身下的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卷着雪片砸在树干上的声音。
牛棚里,杨老的呼噜声依旧平稳。
什么都没察觉。
宋余淮站起身。
他没去扶唐清书。
他弯下腰,拽住两个打手的衣领。
“走。”
他低声说。
唐清书右手撑着泥地,慢慢站起来。
左半边身子还在抖。
她跟在宋余淮身后。
两人把昏迷的打手拖向西侧的灌木丛。
五十米的距离。
雪很深。
拖拽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脚趾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靴子里的棉花硬结成一块。
唐清书忽然想起昨天晾在院子里的那件褂子。
这会儿肯定冻成冰坨子了。
灌木丛里漆黑一片。
宋余淮把人扔在雪窝里。
他蹲下身,右手在打手怀里快速摸索。
布料摩擦。
他摸出了一叠纸。
纸张被冷汗浸透了,有点发黏。
他递给唐清书。
唐清书右手接过来。
那根折断的松木枝被她随手扔在雪地里。
左手依旧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
她靠着树干。
借着雪地反射的那点微弱光线,低头看。
视网膜上的出血更严重了。
纸上的线条扭曲着,分裂成三个重叠的影子。
她用力眨了眨眼。
眼角溢出一滴血珠。
视线勉强对焦了一瞬。
那是一张牛棚内部结构草图。
画得很细。
杨老的床位被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旁边用铅笔批注了两个字:夹层。
宋余淮又从另一个打手的腰间摸出了东西。
一枚木头刻的印章。
萝卜章。
底部还沾着没干透的朱砂。
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公函。
唐清书接过来,展开。
抬头印着三个黑体字:拘传令。
下面盖着那枚伪造的公章。
唐清书把公章塞进口袋里。
她右手死死按住剧烈颤抖的左肩。
手指抠进棉袄的布料里。
左臂拉伤的地方,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来回拉扯。
她大口喘着气。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她指着图纸上的红戳。
“公章、地图、拘传令。”
她看着宋余淮。
“张安邦这是要杨老的命,还要我们的名声。”
宋余淮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没擦干净的血。
他没说话。
左手把那根缴获的铁质撬杠攥得嘎吱作响。
雪下得更大了。
唐清书将昏迷的打手往灌木丛深处又踹了一脚。
她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右手扯着那张浸了冷汗的图纸。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一点。
图纸上的红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