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见小侍女气冲冲走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食物,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赵云裳吃的,那对方……是在善待她?还是最后一餐?
她想起赵云裳在路上对那位宋统领说的话,核实了就押赴刑场砍头。
她下意识想跑,可身心疲惫,头昏昏沉沉,跑出去又如何?沈昭认命般拿起了筷子,一点一点将食物席卷一空,吃完已经八分饱了,她露出知足的神情,上了榻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生死由命,且去他。沈昭睡了一阵,又被咳醒,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捱到天黑。
迷迷糊糊之间,门开了,沈昭以为是晚饭到了,刚起来,就瞧见了那个在马背上拖拽她的宋统领。
“殿下提审,走吧。”宋灵说着命侍卫上前,将沈昭的双手绑了起来。
“能不能吃了晚饭再去?”沈昭盯着被绑的手看,这一去是生是死未知呢。
“不能。”宋灵说着转身就往外走,“你是阶下囚,以为自己座上宾呢?”
沈昭被侍卫架着出了屋子,在沿途灯笼照射下,她瞥见了宋统领手里提着的那只兔子,不由地回想起在寺庙的场景,那人看了兔子说她真该死,如今又把死了两日的兔子提上,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忌讳吗?
很快,她被押进了一间外面恢宏里面清新雅致的地方,里面的热度好像初夏,暖洋洋的。
一进去,她就瞧见了一袭白衣的赵云裳,整个人歪在暖榻上,左手端着一个玉碗,肘部靠着锦枕,右手捏着汤匙在搅拌着药汤,神情有些慵懒。
“咳咳。”
“咳咳。”
赵云裳和沈昭几乎同时咳嗽起来。
赵云裳捏着勺柄懒懒地抬眸,瞧见人后,她搅拌的动作一顿,眸子微微有了一丝波动,她的目光在魏昭脸上扫过几眼便上下巡视起来。
原来这就是洗干净之后的魏昭吗?
那一头青丝束在头顶不再杂乱地糊在脸上,露出一双眸子,目光炯炯,如星似辰。洗干净的脸稚气未脱,秀气的五官稍稍柔和了下颌的锋芒。
一身普通的侍卫服,竟也被这人穿出了飒爽之气,倒衬的身形高挑,猛地一看,倒真有几分英气。
曾经也有人把劲装穿得如此潇洒,只不过那人如暖阳一般,眼前之人倒更像一弯寒月。
她看着对方笔挺地站在眼前,十分养眼,心里莫名好受了一些,那夜她也不算很吃亏。
“跪下!”黄禅正苦恼自己殿下按时吃了两顿药后又开始搪塞拖延打算不喝药了,无奈之际瞥见魏昭笔挺地站着,目光大胆地看着她们殿下,不由地出声喝斥。
沈昭闻声,敛着眉头没动,在大魏下跪是耻辱,见陛下也都是作揖行礼,让人下跪和骂人母祖没区别。
“我不跪。”沈昭打定主意不跪,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下跪也不一定能换来生机,何况她眼下不畏惧死亡,自然要为自己保留尊严,再说,她何错之有,凭什么跪。
赵云裳闻言微微一怔,对方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是藏都不藏着,像只随时咬破牢笼奔向山林的小兽。
“你不跪?来人,让她跪下。”黄禅瞪着魏昭,无礼的真像庆国人,竟然藐视她们殿下。
旁边有侍卫得令,走到沈昭身后,朝着腿窝处就是一脚。
沈昭吃痛,左膝前屈,可死死挺住,又站直了,一脸倔强又愤怒地看着赵云裳。
侍卫见状,再次抬起了脚。
“好了,就让她站着回话吧,宋统领,开始审吧。”赵云裳开口制止了侍卫,敛着眉头继续搅拌着药汤,那魏昭现在活像一头小野狼,看着就是不服管教的,她可没有时间浪费在如何让对方下跪这种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