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陆宴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
季南星想了半天,活是活不了的。
但在走之前,再把画笔捡起来,应该勉强还算符合实际。
他蹲在地上倒腾画具,起身时头晕没站稳,一双温热宽大的手及时握在他腰侧,季南星回神时,正对上陆宴黑沉的眼睛。
陆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青筋微凸的小臂,他手很大,又很烫,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热得季南星下意识颤了颤。
陆宴握着他站稳,很快松开手,没多停留一秒。
“小心点。”
他低声说。
“……谢谢。”
“不客气。”
对话完毕,但陆宴漆黑的眼珠子还挂在他身上没挪开。
情形和当时在华务楼下初见时同样,可气氛却有点别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季南星懊恼地转过身倒腾画笔,浑身毛孔都写满了尴尬。
奇怪的气氛被护工姐姐一声惊呼打破。
“我们小季还会画画呀!”
护工阿姐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嗓门大,自来熟,对着冰块脸的陆宴都能说上几句话。
她抱着崭新的几件病号服进来,一看到画架眼睛发光,“我家小女儿最近也学画呢,我之前陪她去那个什么滨海广场看展,听说xx地产家那个小儿子也要回国办展呢!”
她嗓门不小,季南星一字一句听得清楚,突然问了句:“xx地产……董事长是不是姓刘?”
“刘辉,你认识?”
陆宴应道。
“不能说认识。”
季南星淡淡应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诶!
就是他家的小儿子,刘勤庚,可出名了!
年纪轻轻名校毕业,还说是那个什么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名声可大了!
我看电视文化频道说,画展要跟文化节一起办,估计也就这俩月的事……”
阿姐朗声介绍着,季南星神色倦倦,手里的画笔也放下了。
陆宴敏锐地抬眼:“怎么了?”
季南星摇摇头,眼皮耷拉,带了股丧气,只是顾及阿姐在场,还强打着精神。
他佯装自然,漫不经心道:“今天先不画了,有点困。”
阿姐只当他是累了,大大咧咧道:“好呀,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喊我,我就在外头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