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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第2页）

“昨晚听他们提过。布莱克的秘书。”

妮可点头，随即又摇头，仿佛连这个身份也不太确定。

“是的。算是。”

“算是？”

她勉强笑了一下：“我是说——是的！”

她坚定地说完，又点了点头，仿佛要费心说服自己。

阿纳纳斯挑了下眉，明知故问：“你迷路了？”

妮可下意识地点头：“是——不是，我只是、在找东西。”

“你讲话很危险。”

妮可立刻抿住嘴，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整个人往后缩了一点。那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训练过的收缩——长期生活在某种权威旁边的人都会这样，话一出口，身体比意识更早后悔。

“我真的是在找东西。”她欲盖弥彰地又说了一遍。

“哦，好吧。”阿纳纳斯说，“我也只是出来看看。”

妮可看着他。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信任，但也不完全是恐惧。

更像一个人在机场看到另一个同样没买返程票的人，于是短暂地生出一种不合理的亲近。

“您昨晚住得好吗？”她问。

“你们这里的水管很热情。”

妮可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但阿纳纳斯看见了。

“您听见声音了？”

“水管声、脚步声，还有钢琴。”

妮可抱紧文件，勉强笑道：“西翼经常这样。这房子很老了，费格先生说是热胀冷缩，大概需要一次彻底维修翻新。”

“费格好像喜欢把所有事情说成建筑问题，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阿纳纳斯问，“你说呢？”

妮可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早餐在东侧小厅，七点半开始。布莱克先生几乎不会出现，斯卓小姐通常只喝咖啡，布鲁先生讨厌别人比他早到，拉斯珀小姐——”

她停住了。

“拉斯珀小姐怎么？”

妮可抬眼看他：“她不喜欢早餐。”

“为什么？”

“她说拜瑞家的早餐太像董事会会议。”

这倒像拉斯珀会说的话。

阿纳纳斯笑了一声。

妮可也几乎要笑，但笑意还没到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拦腰切断。

“我带您过去吧。”她说。

阿纳纳斯没有拒绝。

妮可转身往前走。

她走得很快，但不是那种自信的快，而是害怕落单的快。她熟悉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每一块地毯哪里会发出轻微响声。她带阿纳纳斯穿过一条主走廊，却在快到楼梯前忽然改道，推开一扇几乎和墙纸融为一体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窄楼梯。

“走这里比较近。”妮可说。

阿纳纳斯看着那条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