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梳完头再吃,会凉。”
桑昭珠狐疑地看了他半晌,心说焐熟藕可以冷吃,但见他已经伸手拿过了她的梳子,只好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又问:“你不是不会梳头吗?”
“你可以教我。”
桑昭珠“哦”了一声,便在梳妆桌前端正着坐好了。
她方才睡醒,头发有些凌乱。这少年腕骨突出,指间戴了一枚玄色的扳指,认真地把她头发捋成一缕又一缕,又静静地梳着。
桑昭珠拿着装满焐熟藕的碗,侧着脸见他动作极其轻柔,想来并非胡言乱语,便由着他。
只是恍惚间,桑昭珠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萧观琰。
萧观琰给她梳过头吗?
好像是没有的。
那萧观璟给她梳头干甚?
可能……是对她高烧这事真的心怀愧疚?
桑昭珠百思不得其解,先是咀嚼了一口焐熟藕,鬼使神差地悄悄挪了挪梳妆桌上的铜镜。
东宫太子这张脸在模糊的铜镜下都能感到极致的凌厉。此人有着高挺的鼻梁与刀削似的下巴,尤其那双上挑的凤眼也比过寒星。明明只有偶尔一笑时是温柔的,这梳发的动作却让她感到镜中少年的乖巧与温顺。
桑昭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鸡皮疙瘩也落了一地。
乖巧什么?温顺什么!
萧观璟是东宫太子,天潢溃胄,哪来的对你的乖巧温顺!
等她再犹豫着抬眼看镜中人,那人神情淡漠,仿若是在公事公办。
嗐,果真是自己吓自己。
桑昭珠心满意足地咽下绵软黏糯的焐熟藕。
桑昭珠不由得叹道果真是甜润清香。
又过少倾,萧观璟把她一席乌发梳成原先绸缎一般的质感,便把梳子交还给桑昭珠。
桑昭珠道:“那你看着,我就教一遍。”
她指尖轻轻一划,把头发分成两股,左侧拧转盘绕,用一只簪子固定,右侧如法炮制,便挽成双丫髻。
“懂了没?”
“懂了。”
桑昭珠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块焐熟藕,才问:“殿下学这个做什么?”
萧观璟薄唇微启:“你想呢?”
桑昭珠郑重其事地想了,摇摇头笑道:“不清楚。”
萧观璟淡淡一笑:“那便不清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