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像把尖刀精准捅进他心间,而那声“将来”溺亡于血色中,再也喊不出口。
或许在她眼里,脏的,不仅仅是衬衫。
回到公寓,延迟的情绪疯狂反扑,燕将来整个人卷入极度混乱的漩涡里。
原以为这段时间自己辛苦筑起的保护层,足以让她对情感脱敏,足以让她不再重复之前分手的痛苦状态。
到底高估了自己。
亲眼目睹背叛的证物,她几乎疯了,理智濒临引爆边缘,她憎恨商徊的残忍,距求婚尚不满二十四个小时,又或者那枚钻戒根本是愧疚与负罪催生下的补偿。
就在昨晚,在她竭力挣扎着放下芥蒂,把那段不美好的插曲彻底剥离时,在她努力将早已撕成碎片的精神世界,一块块狼狈粘合,让伤痕累累的躯体一点点长出新的血肉时……
商徊的回礼,来得多么及时。
真失望啊……
她真失望。
冷水泼在脸上,混着眼泪,燕将来大口喘息着,掌心攥出粘腻汗渍,慢慢沿瓷砖蹲下,双手捂脸,分不清指尖是泪,是水,还是汗,又或三者都有。
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分手。
是的,故事结局,早该收尾在上一次分手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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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裴衡出差邻市,只能线上参与心途的视频会议,他目光扫过屏幕,未见燕将来的身影。
annie怯怯举手:“将来姐请了病假,昨天就不太舒服,系统里有申请,我打过电话,她嗓子哑着一直在咳,病得好像蛮严重。”
裴衡眉心一蹙,抬手示意助理接替会议,自己拿着手机离席,站在落地窗前拨了个号码。
燕将来是被手机震醒的,睁开眼,头顶那块天花板正在慢悠悠移动,晃得她两眼发黑,浑身酸痛。
高架因车祸意外堵车,学姐坐在副驾驶干着急。
“这段时间她怎么这么倒霉,病几次了?”
梁子喋喋不休安抚,席盈一个字没听进去。
燕将来盯着手机屏幕的光,喉咙冒火,指尖费力地敲字:
【我叫了120,十分钟到,你怀着孕不要靠近我。】
字打完,最后一点力气也空了,她从床上滚下来,双脚踩地板就像踩棉花似的,软绵绵使不上力,扶桌沿拉开抽屉,摸出个口罩戴好,一步步挪到门边,拉开防盗门,顺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
救护人员赶来时,恰好见到这样一幕。
裴衡从临市高速回程,途中接到梁子电话。
“120往六院送了,你别开太快,安全为主,我在这儿呢。”
裴衡满脑子都是问号,握着方向盘,心头一沉,她居然叫了急救……
商徊人呢?又出国了?
燕将来闭着眼,迷迷糊糊被推进急诊室,耳边飘来护士声音:“体温四十度零六,高热,做血样和肺部ct协助检查,看是否有肺炎症状。”
听到那个数字,她极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