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千算万算,算不到我们的公主殿下是个八尺大男人。”冯司笑嘻嘻道,“当然不可能去做劳什子和亲。”
李作尘瞪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边境屡屡异动,却一点风声传不到殿下的耳朵里,到底是哪些人让陛下变得如此‘耳聪目明’?”
“这可不是一个大将军就能做到的事。”
“日日笙歌夜舞,真要让他扛起剑,怕是还没打起来,程大将军就自己摔在马下了。”冯司道。
“对了,殿下,上次诗会你不也参与了,里头有什么乐子没,给兄弟我说道说道。”
李作尘原想说当日挺无趣的,却突然想到一个身影,他沉默了会儿才道:“没什么。”
冯司道:“是吗?我倒是听说那日出了个风头,有个小武官居然赢了程必劲,看来他是真的老了,连个无名小辈都打不过。”
李作尘挑了下眉,正欲说些什么。
李京出声打断了他:“你这次回来,务必要低调。否则要是让皇兄知道,那可不是削藩之流就能躲过的。”
“皇兄近日频繁召见程必劲,他与大遊使臣来往密切,我担心……”
李作尘“嗯”一声:“知道了,皇叔。”
人群一阵骚动,原来是有宾客不小心撞到一位伶人身上,正争吵着什么。
冯司猛地起身,手中酒杯洒出半杯水都没察觉:“李故你快看!”
他眼睛明亮:“那位小娘子,长得倒是甚是俊,这京郊戏班子还有这等美娘子?”
戏班子的人群各个面妆浓重,那蒙面女子,眼尾平直,瞳仁发黑,露出小半张白皙的下颌,衣服也素,却在那片红的黄的一片里即为突出。
李作尘顺着的眼神看去,正好与那女子错开,只看见与陈茯苓一同而行的女子,便误以为冯司说的那人是她。便敷衍的点了点头,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陈茯苓皱了皱眉,不想与这醉酒的客人多生事端,于是一个轻巧便从人群溜走,留下那客人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
趁着戏班开场前,众人忙着手上的活计,府上的下人也都在忙着搬桌子上菜。陈茯苓正好寻找这个借口到后院换衣,悄然脱离队伍,往偏僻的后院摸去。
府中的下人为了这出大戏倾巢而动,那小厮将她随意带到一个客房后就被叫走了。
正给了陈茯苓一个好机会,她拎着裙摆潜入西苑,刚靠近就听见断续的呻吟声。
她贴着墙根,往里看,心瞬间嗔道谷底。
几个衣衫担保的人或坐或卧在木板上,有的腿上掺着渗血的白布,又的垂着无力的手臂,好几个甚至是不满十岁的稚童。
但他们无一例外的或是少了一条腿,或是眼盲拄着拐还在干着活。廊下挂着的木桶里泡着发黑的布条,那瘸腿少年用孱弱的胳膊正从里面掏着些什么。
陈茯苓胸中沉闷,想破门而入带他们离开时。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天而降,将陈茯苓震了下,她转过身,心跳如雷,却面上不显。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