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主看着见陈茯苓手脚麻利,还长得漂亮便让她负责扮演“岑娘子”的婢女,戏份不多,大多时候都只需跟着搬搬东西。
景王府侧门车马如流,戏班众人捧着乐器,戏服,低着头随着王府管事入内。
陈茯苓旁边有俩女子,也与她是一同的扮相。
一个沉默寡言,却能从露出的双眼看出是位绝代美人。
另一个容貌普通,但性子很是活泼:“二位娘子生得真俏,怕是比那台柱子还要美上几分。”
陈茯苓不知如何回答,便依旧不语。
见俩人都不吭声,活泼女子跃跃欲试,伸手想去揭面纱,却被那姑娘躲开,只听对方淡淡道:“脸有残疾。”
活泼的姑娘惋惜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陈茯苓。
陈茯苓连忙附和道:“我亦如此。”
那姑娘便一阵的唉声叹气,似乎是安慰二人,便忙不迭地想要转移话题。
见二人仍不接话,便悻悻地闭了嘴。
而陈茯苓转头看向了那沉默寡言的女子,只觉她有些怪异,但却说不上哪里怪。
莫不是头一回见到比自己还少言的女子,心生好奇?是否是因为最近遇到的姑娘大多活泼开朗,她也有了刻板印象。
这样不好,不好。她默默反省着自己。
王府内廷其实并不奢华,陈设简单,不少树木花草,下人虽不多,却个个精明能干,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院内。最惹眼的是院正中建了个巨大的戏台,寻常王公贵族少有将一个戏台修缮得如此考究。
陈茯苓一边帮忙,一边眼观六路,默默记下府中的各种路线,心中盘算着那些地方通向地牢或是偏僻的院落。
陈茯苓抬头望向正中的殿内,两旁是垂下的细砂,远处的人只能朦朦胧胧看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能清楚的看见外面。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酒杯,晃晃悠悠。
“李兄,你可算是出来了,都多久未见你了,怕不是在溟州逍遥快活了!”
沈文平——也正是李作尘,冷冷地睨他一眼,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冯司嘴角向下,做了副怪相:“还是这么凶!小心没人要你!公主殿下!”
“少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话之人,便是此屋主人——靖王,李京。
他一身玄色长袍,面容俊美却阴沉,约莫三十来岁,鬓边已染霜色。端坐时与常人无异,却坐着一把怪异的椅子,椅腿由两个车轱辘组成,如若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扫去,被他身边的侍卫用眼神狠狠地扫射。
“你俩一见面就掐架,少闹点,我脑袋疼。”李京道。“行了,说正事。”
李作尘着一身素色劲衣,指尖轻叩案上,声音压得极低:“此番私返入京,我可不是来陪你说笑的。”
“无趣。”冯司撇了撇嘴,才正色道。
“宫内已有风声,北方不安分,陛下似乎有意将一位公主送去和亲,太子那边更是蠢蠢欲动,若借联姻生事,我们还得先做打算才是。”
当朝帝王子嗣稀少,公主更是少得可怜,更别提李作尘已经超适婚之龄,因此不少人猜测,这次帝王属意之人便是“长平公主”。
李作尘冷哼一声:“说我‘久居行宫,骄纵心性,不堪为和亲之选’看似为我开脱,实则是暗指我失了皇家脸面,一边想将我赶出去,一边又真怕我得了北方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