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山脚,夜色正浓。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山野间一片漆黑。
村舍紧闭门户,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用木槓顶死,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亮。没人敢点灯,没人敢说话,连孩子哭闹都被大人死死捂住嘴。他们怕,怕山神老爷听见动静,下山来把他们掳走。
从山脚往上望,半山腰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那里是马匪的寨子。寨门大开,火把插得密密麻麻,把整座寨子照得亮如白昼。匪徒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划拳声、笑骂声、女人压抑的哭声混成一片,顺著山风飘下来,飘进山下那些紧闭的门窗里。
山脚是死寂的地狱,山腰是狂欢的魔窟。
“赵家主情报当真可靠,那畜生果然收了一群山匪作为爪牙。”
顾少平愤愤盯著寨子,心里决定,除掉霜甲熊,定要顺手將其全部灭杀。
赵正均没搭话,他正盘算著待会斗法的事情。
不光是和霜甲熊斗法,也是和顾蓬。
自从结了队,赵正均便发觉那顾蓬有意无意盯著他们父子二人,还是不是询问赵家从何日修行、师从何人等事。
长子赵元楷也发现了不对劲,所幸父子二人默契十足,在顾蓬面前藏了拙,本该很快便能抵达的路程,硬生生被二人势弱拖延了一个多时辰。
顾蓬面上不满,心里却愈发放心,佯装抱怨道:
“赵家主,再不快些,可被那霜甲熊逃了。”
赵正均点点头,喘著气道:
“在下自从体弱多病,体魄比不得前辈,还望海涵。”
顾少平也是被唬住,在他眼中,赵氏父子是那连基础术法都没有,开垦个灵田都要凡俗子弟出力,定然是没有斗法神通的。
他出言宽慰道:
“无妨无妨,待会赵家主隨我们掠阵即可。”
此言正合赵正均心意,附和著点头。
他如今杀手鐧为贴身肉搏、碎金蜂、一张赤练火蛇符。
『赤练火蛇符得留著对付霜甲熊,碎金蜂万不得已也不能暴露,这体修的修为,则是能藏则藏,先让顾家叔侄打头阵,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好应对。
赵元楷背著弓,此时却也能遮掩几分。
毕竟那弓是阮大伯做的,只是个世俗器物,不值一提。
趁著夜色,四人摸到了山顶莲花寺。
寺庙里鼾声如雷,是那霜甲熊入了眠。
顾蓬的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暗道:
『那畜生果在其中,待会我让几人分头行动,潜入庙中即惊醒那畜生,先叫其打少平和赵氏父子一个措手不及。
他可是亲眼看到族长用法器伤了霜甲熊,那伤势著实厉害,几天时间不可能恢復过来。
此时叫双方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我为修为最高,《艮土撼山诀》最怕速度快的体修,目前唯一能威胁到我的霜甲熊也受了重伤,可谓是我一家独大。
如此想著,四人按照原有布局,分头进入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