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正在调试一组新跑出来的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和参数,他盯着其中一条异常波动的线,眉头微微蹙着。
纪琛坐在他旁边,上半身趴在桌面上,歪头看着他,下巴搁在胳膊上。他不甘心地问道:“化妆舞会你真的不去吗?”
他已经絮絮叨叨快一个小时了,把舞会种种有趣之处翻来覆去说了个遍。
关于这个舞会,谢辞之前也被邀请过,但他向来不喜这种场合,所以每年都会拒绝。
他抬眼看了一眼纪琛:“不去。”
纪琛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他心里计划着,要找一个借口退出这个活动。
纪琛虽然喜欢热闹,却不喜这种男男女女谈恋爱的场合——那种黏黏糊糊的劲,让他烦躁。
但今年他破天荒地答应了,因为他想跟谢辞在这种场合下,光明正大地跳一支舞。
突然,他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狡黠:“你不去就算了。今年有我和姜堰的加入,各个系的系花都来参加了,我到时候就随便拉一个人跳吧,再不济,还有姜堰呢!”他边说边观察谢辞的神情。
谢辞的手顿了一瞬,胸口像是被锤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胀胀的。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给回应。
纪琛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失望地低下了头。
很快到了舞会这天,舞会一般安排在晚上。七点开始,九点结束。从下午开始,谢辞就开始心不在焉。他的脑中反反复复转着纪琛的那些话:“系花都来了”“随便找个人跳一下”“再不济,还有姜堰呢”。
谢辞按照往常一样处理着实验数据,给成员开晚会,跟往常不同的是,他每隔15分钟就看一下手表。周明远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谢师弟,你是有急事吗?”
“我……”谢辞顿了一下,按照以往,他肯定会冷静地回应“我没事”,然后继续开会。但今天情况不同,越是接近舞会时间,他就越焦躁,他无法接受纪琛跟任何人跳舞。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如梦初醒。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出“吱啦”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谢辞看着周明远,斩钉截铁的回道:“是的,我有急事,周师兄,你可以帮忙组织一下会议吗?”
“没问题。”周明远温和地笑着,“快去吧!”
谢辞快速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资料,大步迈出了会议室。
他朝宴会堂的方向急奔,这与他淡定从容的处事风格完全相悖。但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想了,只想快点到纪琛的身边。
等他跑到宴会堂时,已经七点二十了。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颤。门口一些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有的手拉手,有的搂着腰。
谢辞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面具——昨晚纪琛带给他的,银色的,半边的。他把面具戴好,走了进去。
里面的音乐冲击感更重,震得他鼓膜嗡嗡的。五颜六色的荧光灯打在天花板和舞台上。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华丽的服装,在舞池中央摇曳着身体。
谢辞挤过人群,目光一寸一寸的搜寻着熟悉人的身影,但奈何里面的光线太暗,人又太多,他找了二十分钟都没找到。
他拿起手机,拨打纪琛的电话,无人接听。这里面太嘈杂,手机铃声大概率是听不到的。他有些后悔,应该早点答应纪琛的。
这时,主持人站上了舞台,他举着话筒,声音轻快:“接下来进入这次舞会最特别的一个环节!”他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台下一阵骚动。“一分钟后全场的灯会灭掉10分钟,大家自由寻找下半场的舞伴,考验情侣间的默契——在昏暗的环境下,是否还能第一时间找到对方,牵起对方的手。”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也给了单身狗一个配对的机会,十分钟内找到心仪的舞伴,或直接牵起离你最近的那个人的手,与他她共舞,也可趁此机会表白哦。”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笑声叫声乱成一团。
“好了,我们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轰地一声,全场的灯光都灭了。
谢辞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出去。
黑暗中,他右臂被人攥住了——
他呼吸一滞,以为纪琛找到他了。
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帅哥,我看你很久了,能不能做我的舞伴?”
说着身体还往上贴了贴,手臂缠上了他的胳膊,像一条滑腻的蛇。
是个男人的声音,但不是纪琛的。
谢辞有些恼怒,大力甩开了那人手,拉开了距离,冷声道:“滚。”,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一个拐角处,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将他拽进了角落。他还没得及反应,就被死死按在墙上,紧接着,温软的嘴唇覆了上来。
谢辞以为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正准备推开他,给他一拳。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因为他通过气息分辨出了对方。
是纪琛。
他的手垂了下来,攥着纪琛衣摆,闭上眼睛,回吻着对方,四片唇瓣纠缠着,吮吸着。
可能是最近练习的成果斐然,也可能是受到谢辞回吻的鼓舞,纪琛按着谢辞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舌头技巧性地撬开齿缝伸了进去,勾缠着他的舌头,搅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