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明白。”高俅躬身应下,知道这里没自己的事了,行礼后悄然退了出去。
厅內只剩下赵明诚与梁师成。
“梁供奉,”赵明诚转向梁师成,语气沉静。
“某猜想,杨三多半是被人拿住了短处,威逼利诱,成了他人手中之刀。这赌债,就是那根牵著他的线。”
梁师成脸上露出阴冷之色。
“公子明鑑。这等吃里扒外、受人指使陷害主家的狗东西,死不足惜!只是,需得撬开他的嘴,问出幕后之人,方是正理。”
“正是。”赵明诚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摇曳的竹影,片刻后转身。
“对了,等会儿审杨三的时候,还需供奉与我演一场戏。您是宫里出来的老人,镇得住场面,便烦请您唱个白脸,疾言厉色,敲山震虎。我么,便来做个红脸,给他指条明路。”
梁师成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公子放心,老奴晓得,这等没骨头的东西,嚇一嚇,再给点想头,没有不开口的。”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定下方略。
赵明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恢復了的平静。
“走吧,梁供奉。”
……
小筑的里间比外间更暗,只有高处一扇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在粗糙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杨三整个人被绑在一张结实的木椅上,绳子勒进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他脸上青紫交加,鼻血乾涸在嘴唇上,眼眶肿起,原本就晦暗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如纸,身体颤抖。
听到门响了,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抖,惊恐地望向门口。
赵明诚和梁师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赵明诚在杨三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態从容。
梁师成背著手,站在赵明诚侧后方半步,面沉似水。
梁师成先开了口,声音又尖又冷。
“杨三,你好大的狗胆!”
杨三浑身一哆嗦,椅子都跟著晃了晃。
“在端王府,在王爷眼皮子底下,眾目睽睽!”梁师成向前踏了半步,阴影笼罩下来。
“你竟敢对世子下那样的黑手!肘击肋下,脚下使绊!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你全家老小的脖子,不够硬,砍起来不痛快?!嗯?!”
最后那声“嗯”语调拔高,听著极有威慑力。
“冤枉!梁供奉!小的冤枉啊!”杨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涕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扯著嘶哑的嗓子哭嚎。
“真的是意外!某没收住脚!不小心撞到了世子!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故意衝撞贵人啊!还请供奉开恩啊!小的真的是不小心为之!”
杨三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脑袋不住地往胸前撞,若不是被绑著,怕是要磕头如捣蒜。
赵明诚静静地听著,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