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赵舍人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说罢,领头的一挥手。
士兵们散开,往各处去了。
书房、臥房、库房、甚至厨房、柴房,一处不落。
翻箱倒柜,掀床揭瓦,动作粗鲁,器物碰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挺之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士兵进进出出。
看著他珍藏的书籍被胡乱扔在地上,看著妻子陪嫁的妆奩被打开翻检。
看著妻子郭氏,还有府上的僕役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羞辱。
对於一个爱惜清名的士大夫来说,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没有证据,没有罪名,就这样闯进来,像抄家一样翻捡,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他留。
这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所有朝臣:赵挺之失势了。
搜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那军官回来,手里空无一物。
“赵舍人安好,未发现违禁之物。”
赵挺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有劳了。”
军官带著士兵撤了。
府门关上,院里一片狼藉。
赵挺之站在那儿,看著满地乱物,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晃了晃,妻子郭氏连忙扶住。
“官人……”
“关。。。。。。关门。”赵挺之说,声音哑得厉害,
“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稳住身形后,赵挺之立刻回书房给在太学的赵明诚写了封信。
。。。。。。
赵家被搜查消息传到太学时,是第二天上午。
赵明诚正在讲堂里听博士讲《春秋》。
窗外蝉声聒噪,屋里闷热,有人打瞌睡,有人偷偷扇扇子。
他坐得笔直,手里笔不停,记著博士讲的“微言大义”。
忽然,讲堂外一阵骚动。
有低语声,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惊呼,博士皱了皱眉,停下讲解,望向门外。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学录探头进来,对博士低声说了几句。
博士脸色变了变,目光扫过堂內,在赵明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今日就讲到这儿,散了吧。”博士说完,收起书卷,匆匆走了。
讲堂里先是一静,隨即“轰”地炸开。
学子们交头接耳,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赵明诚这边瞟。
“听说了吗?赵舍人被停职了!”
“何止停职,赵家府邸都被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