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中小衣展开,是件宝蓝色的开襠裤,上头绣著小小的云纹。
“官家看这花样可好?”
赵煦接过来看,针脚细密,绣工精巧,云纹活泼可爱。
他指尖摩挲著细软的布料,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很软。
“好。”他声音低了些,“你绣的,什么都好。”
刘皇后抿嘴笑,將小衣收好,又拿起一旁托盘里的一件。
“这是小肚兜,绣了岁岁平安。”她顿了顿,声音更柔,
“臣妾盼著他平安康健,將来……像官家一样英武。”
赵煦心头一热,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避开她的肚子。
刘皇后乖顺地靠在他肩上,手又抚上腹侧。
“今日可还难受?”赵煦问,“御医开的安胎药,吃著可適口?”
“都好。药是苦些,但为了孩子,臣妾甘愿。”刘皇后仰脸看他,眼中波光瀲灩,“倒是官家,臣妾瞧著又清减了。朝事再忙,也要顾惜身子。”
这话和方才母亲说的如出一辙。赵煦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朕知道。”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赵煦的手覆上她抚著肚子的手,忽然感觉掌心下传来一下轻微的拱动。
“他动了!”赵煦眼睛一亮。
“是呢,这小傢伙近日活泼得很。”刘皇后拉过他的手,贴在腹侧。隔著一层衣料,能感觉到里面生命有力的律动,一下,又一下。
赵煦屏住呼吸,感受著那神奇的胎动。
这是他的骨血,他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男女,都將是他生命的延续,是大宋未来的希望。
“等他出来,朕要亲自教他读书。”赵煦轻声说,像在许一个郑重的诺言,“教他骑射,教他治国之道。若是公主……”
他没说下去,但刘皇后懂了,她握紧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官家的骨肉,臣妾都会好好教导,让他明事理,知进退。”
赵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方才在慈元殿,母亲为十一弟操心;此刻在这里,妻子为他们的孩子缝衣。
这深宫之中,鉤心斗角固然多,但总还有这样纯粹的温情。
“方才从太后那儿来,”他忽然开口,声音放鬆了些,“十一弟想请个太学生,帮他整理府里的书画。”
刘皇后眨了眨眼,温声道。
“端王殿下雅好此道,若有良友相伴,倒是美事。官家允了?”
“允了。”赵煦將脸埋在她发间,嗅到淡淡的桂花头油香,
“太后开口,十一弟又说得诚恳,朕便准了。规矩都立好了,只许论艺文,不涉其他。”
“官家思虑周全。”刘皇后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兄弟和睦,是家国之福。端王殿下有官家这样的兄长护著,是他的福气。”
这话熨帖极了。
赵煦闭著眼,许久才“嗯”了一声。
……
宫里的消息传到太学时,已是翌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