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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棋局初起（第2页）

“闭嘴。”冉闵说。

鲜于亮立刻闭上了嘴。

冉闵最后看了慕容妍一眼。

“把她带到西苑安置。”他对身旁的内侍说。

内侍躬身应诺。

慕容妍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鲜于亮，鲜于亮会意，忙将辽西走廊的堪舆图奉上。

慕容妍这才躬身行礼告退。

谢倬一直在观察她。

从始至终，他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

十二月的蓟城冷得像一把刀。

风从北方草原上刮下来，裹着沙砾和碎雪，撞在宫城的朱红门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噼啪”爆出一星火花，却驱不散那股从砖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慕容儁坐在棋枰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

他对面的慕容恪面色沉静，目光落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的局势间，并不催促。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捧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躬身入内，跪在阶下：“王上，关中急信。”

慕容儁没有抬头，将黑子落在天元位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语气漫不经心：“读。”

内侍拆开信，清了清嗓子。

“……慕容小儿，安敢如此！”

内侍的声音微微发抖，却不敢停下。苻洪的信写得极不客气，字里行间全是怒意，质问道：辽西走廊是燕国与关中的门户，你竟拱手让给冉闵？那冉闵得了此地，第二日便在河西设郡，遣魏将驻守，兵锋直指关中。日后冉闵想打我，便如履平地。你慕容儁宁愿割自己的肉喂冉闵，可是要与关中反目成仇？

信读完了，殿内安静了片刻。

慕容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弯。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眼看向对面的慕容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玄恭，你听听。苻洪那老狐狸，他在背后动的手脚，还以为我不清楚。如今倒好意思先来质问我了。”

慕容恪放下手中的白子，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苻洪勾结羌族，在辽西走廊至关中一带的山脉里，设了十二处‘拒马寨’，说是要为日后灭魏做准备，提前布防。”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慕容儁，目光沉静如水：“可王兄慧眼，一眼便识破了他的算盘。拒马寨南可扼冉闵，北可断燕军出辽西之路。他哪里是在防魏？他是想南北牵制，图魏之余，顺便谋燕。”

慕容儁笑了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不像真的高兴，更像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走入陷阱时的满意。

“他胃口倒不小。”慕容儁靠在凭几上，狐裘的毛领簇拥着他苍白的脸颊，“本王才送了五千战马过去，他就生了称霸中原的野心了。”

慕容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兄长。他知道慕容儁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慕容儁抬起手，指了指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玄恭你看，这局棋，黑子占角，白子取势。苻洪想当那个下棋的人，可他忘了，棋盘是本王铺的。”

慕容恪轻轻点头：“王兄是故意将辽西走廊给冉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