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本想看看时间。
不对。
手机屏幕上,时间赫然显示着,初平五年。
屏幕闪烁起蓝光,缝隙中突然渗出血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乔言低头,地面并不是土地,而是成山的尸骨。她坐在尸山上仰头,天空也是成片的血迹。
与其说是害怕。
不如说是一场空到极致的宁静。
乔言伸手去摸,自己的刀不知何时也不见了。手边是不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用力一捏便——
她猛地睁开眼,脑门儿中心还在疼。
张辽黑着脸,手指还抵在她额头上,很明显刚送给她一个脑瓜崩。
而他的另一只手被乔言握在手里不知道多久,指痕清晰可见,泛着红。
“力气怎么这么大。”
张辽抽回手。
乔言这才发现,她躺在军帐中。
和关中的军队不同,张辽的帐子铺了大块的毛毡,背后便是羊毛的触感,温和却略带痒意。
整个帐子被烘得相当暖和,以至于乔言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只披了薄薄一层里衣,以一种奇妙的歪斜方式穿在她身上——像喇嘛念经时候披的袈裟,露出半边受伤的胳膊。
伤口都被包扎完毕,厚厚圈了好几层,裹得像粽子,她几乎没办法将手抬起来。
帐中是过于浓重的药味,烈得刺鼻,大概也是什么西凉特产。
张辽指了指案边一个白色的小罐子,已然被挖了个精光。
“这药,一铢值三百金。从我阿玛那儿传下来,统共没用过两回,全耗你身上了。”
张辽对她摊手。
“赔钱。”
虽这么说着,看他的表情倒也不像是心疼,反而有股狡黠的意味。
下了战场,张辽的状态似乎更是放松。
脱下软甲,他身上是颇具西凉特色的锦衣。与关中那种低调冷色不同,是鲜艳的大红,更加衬得少年人鲜衣怒马。
若是在平时,大概乔言也会叹一句帅哥就是养眼。
只是现在,她沦为阶下囚,这些身在之事也没有了考虑的余地。
乔言不搭理张辽,也不想看见他的笑脸。她略一动弹就疼得抽气,干脆直直躺着,凝视帐顶。
最顶部挂了串骨珠,底端系了铜铃,刻了平安二字。
“阿玛为我求的,便让他们带着了。”
看着乔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张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又凑上前来说着闲话。
“那庙里什么功名利禄长命百岁样样都有,最终也不知怎么求了个这。不过这几年在马上奔波,倒也逐渐体会到这二字的可贵。”
“那还真是难得。”
乔言不咸不淡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