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爽一看气氛僵硬,赶忙打圆场,“元方啊,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打算。成婚这事也不小,总归得找到合心意的女子…”
大爷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牛哼,“好啊,你们是要绝后了啊!”
这熟悉话术,乔言在餐桌上也听催婚长辈们说过。
网络上流传的方法来说,要想破局,自罚三杯便是。
她为荀彧的酒杯里斟上半杯酒——随手取的,也没看是什么。荀彧会意,捧酒起身,“叔伯对小辈关爱有加,晚辈敬叔伯一杯。”
陈纪牛哼着,也算给他一分面子,举酒。
这话题总算告一段落。
但从后续的话题来看,这或许还是最轻松的一遭。
如今,天下各地隐隐有不平之声。
先前剿黄巾余党的将军们凯旋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奖赏,反而被常侍们泼了一身脏水。
刚巧是今日,司徒袁隗进谏。也不过是为武将们说几句公道话,听着实在算不上激进。
谁知晚间,常侍们便已经将他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帽子。
汝南袁氏代代文官出身,如今竟结合武官肆意煽动情绪,他还想反了不成?
再一看皇帝的态度。
他不置可否,竟然是默许了。
这朝堂,竟然已经容不得一点质疑。
小辈们并未上朝,对此事也只是略有耳闻。陈纪和荀爽皆是放心不下,借此次宴席,自然要叮嘱一番。
此等大事,侍从必然不得在场。
陈纪挥了挥手,侍从们鱼贯而退,乔言也跟着大部队行一礼倒退而出,于庭前候着。
会客厅一瞬间便安静下来。
陈纪环顾四周。纵使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说那群没根的东西骑在大臣头上为非作歹?还是说那昏庸的皇帝?
朝堂太过混乱,如同捋不清的毛线,一时,竟然找不到源头。
最终,他也不过叹了一句。
“四世三公的袁氏尚且在朝堂捉襟见肘,我等又该当如何?”
荀爽平日温和,如今也忍不住发声,“如今内宫已经是常侍当道。外戚扶持上位,却也并非解决之策。”
可以说,往左往右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帝身边已经是权利斗争的风暴,而士族官员,却只是被动地裹挟进骤风里。
“更何况,圣上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陈纪摇了摇头。
宫中走漏了风声,传出皇帝夜半咳血的消息。
众人神色肃穆。过了许久,荀爽对荀彧和钟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