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当即扔下那杆枪戟,托住了她的脊背。
“……你流血了。”
她这才恍惚回神。
哦,原来不是蹭在额际的残液,是流血了。
鲜血自被砸伤的额角一点点沁落下来,她又被动的被糊住了半边视线。
她忽然又想眨眼。
只是这一眨,两边视线齐齐暗了下去。
思绪沉在一片无知无觉的黑暗里,不知暗过了多久。
再醒来时,段思月已然回了营帐中,仍旧宿在那方硬得硌人的卧榻上,她看着发白的帐顶,神思渐渐清明起来。
随着神思一并清明起来的,还有额角那丝轻微的痛意。
她下意识叫苦。
“嘶……”
一声呻吟,听起来不轻不重,但却足以在针落可闻的营帐中被听得一清二楚。
祯姬正在颒面器前拧着帕子,听到身后响起的嘶声,赶忙转头去看,见公主已从榻上直起了身子,忙疾步过去,虚虚扶着她的脊背。
“殿下醒了?要喝水么?”
段思月轻轻摇头。
她伸手,下意识想要摸一摸微微刺痛的额角,却只抚到了两圈细纱。
祯姬见状,不由得一笑:“殿下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啦,这两日不能碰水,也不能动手抓挠,这样才会好得快。”
段思月收回了手,不解问道:“我是昏倒了么?”
祯姬从旁取了一方软枕,垫在她脊背之后。
“是呀,那时祯姬正在营中给世子……”
世子二字随着话音脱出,她不免羞窘低头,用两声轻咳掩了过去。
“咳咳!便见谢公子抱着殿下回来,您的头上还流着血呢,可将祯姬吓坏了!”
段思月瞧着她满面春容的样子,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你当时,在给阿兴干什么?”
比起晕倒后发生的事情,她显然更在意这个。
祯姬猛然起身,红着脸跺了跺脚:“哎呀,就是世子的袖口有些磨得发毛了,我正打算绣些什么上去,才穿进针线,谢公子便着急忙慌的进来了。”
听着祯姬这般解释,段思月眼底的好奇之色,方才不情不愿的褪了下去。
“就这,这也犯得着你面红耳赤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祯姬面上羞窘更甚。
“公主想到哪里去了?!能为世子补一补衣裳,便是祯姬莫大的福分了,又哪里会贪求别的呢?”
她说着,又重新坐回榻沿。
段思月叹了口气:“好好好,既然如此,你接着说罢。”
祯姬颔首:“谢公子进来后,没过多一会儿,高领主和杨领主就都来了,殿下不知道!高领主生了好大的气,都同谢公子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