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见他不答,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段思月也不曾移开视线,径自迎上他的目光。
谢则钦觉得这句问诘有些耳熟,于是答得话也让段思月觉得有些耳熟。
“好看是好看,就是……”
然而“可恶”二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话音悬在那里,却让她乘了隙,愈发趋近了他:“不许学我,还有——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的面庞迫近了些,吐息也迫近了些。
隐在袖管中的手指不自觉又蜷了两下,谢则钦连呼吸也放轻,生恐和她的绞缠在一处,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心弦一崩而断。
“而侍君是……”
“是什么?”
是要倾心相付的。
也是要朝夕与共的。
还是要……侍奉于床笫之间的。
指节再次收紧,一点点掐进掌心。
要说么?可若是说了,会不会唐突到她?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着的,踌躇的、局促的自己。
段思月等了半晌,也不曾等到他解惑,反而是外头传来一阵错错杂杂的喧嚷,令二人在这极近的距离中缓过神来。
“啊……不会是杨知远和铎罗打起来了罢?”她揣度着,不由向辕门的方向迈去。
谢则钦叹了口气,逐近她的步履:“应当不会,铎罗其人圆滑,无论再有什么矛盾,面子上都会予杨领主几分敬重的。”
那又是何来的吵嚷呢?
她犹豫了一瞬,脚步却未见片分滞重,直至走到一处营帐前,方被杨知远身侧的校尉拦了下来。
“殿下,前头有些乱,还是……”
段思月越过他的手臂看了过去:“为什么乱?”
那校尉顿了顿:“是有几个送菜的乌蛮人闹起来了…杨领主正在料理,说是……还请公主暂作回避。”
杨知远命人自绛部采买时蔬之事,她本是知晓的。虽说军中粮秣尚足,但总不能让夷卒们镇日只食米面,还需筹措些时蔬与荤食,与军中将士补给。
“那又为何会闹起来?”她问。
却见那校尉难色更甚:“这……哎呀,总之领主说了,切莫让殿下近前。”
谢则钦望着那校尉,目光又不动声色地转向了段思月。
原因也并非不可想见。
若是等闲的寻隙滋事,杨知远大可直接将人扭送出营,或者按罪论处,本不必担忧会否让公主瞧见。但此番他竟特意遣人过来,且授意让段思月回避,看来这遭乱子不小。
或许也并非是她一介女流可以轻易措置的。
“我送殿下回帐。”
他侧过身子,让开来路,却见段思月竟没有要往回走的意思。
“无妨,我去看看。”
“殿下!”谢则钦罕见的急切起来。
他伸手,近乎不假思索的握住了段思月的手腕,她的腕子既白皙,也很细弱,他一掌还仍有余份的将她容纳下来。
“殿下若不放心,我可代为……”
段思月摇头,神色十分笃定:“杨知远既要我回避,便说明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况且闹得这般声势,想来已是人尽皆知,我若当真避开,将此事推脱全然给他,只怕有损军心,亦不足令人信服。”
谢则钦见她如此神态,便知无法再行劝阻,于是轻轻松开了手,一步走在了她的前面。
“那我和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