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秋看了沈婉清一眼,沈婉清朝她点了点头。
“我做。”洛云秋说,“张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张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凉亭边,背对着她们,看着湖面上的荷花。
“还有一件事。”他说。
沈婉清和洛云秋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的相公,”张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觉得他们活得差不多了。要不就会挡我们得道,你们可能搞点慢性毒药。”
凉亭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沈婉清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洛云秋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沈婉清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在想——想王通判的脸,想他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的脸,想他那双从来不看她一眼的眼睛。
“至于让他们消失的方法,”张艺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自己想。沈家的药材生意做了几十年,什么东西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婉清你应该比我清楚。洛家的商路四通八达,什么东西能从外面运进来而不被查,云秋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我不催你们。三个月,半年,一年——随你们。但在这之前,你们要想清楚一件事:你们是想当一辈子通判夫人、盐铁司夫人,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日子,还是想当自己的主人?”
沈婉清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她看着张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张公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沈婉清说,“王通判会死于急症。京城太医院的刘太医会亲自开具死亡证明,申洲转运使李大人会亲自上折子奏报。没有人会怀疑。”
张艺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洛云秋。
洛云秋坐在那里,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着张艺,又看看沈婉清,再看看张艺。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云秋,”张艺说,“你呢?”
洛云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的腿在抖,但她咬着牙站直了。
“张公子,”她的声音也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相公喜欢喝酒。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两杯才能睡着。如果我让丫鬟在他的酒里加点东西,没有人会怀疑。”
“加点什么?”
“砒霜。”洛云秋说,“洛家的商路从寅洲运货,会经过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那里有个卖老鼠药的,他的砒霜纯度很高,掺在酒里看不出来,也尝不出来。吃半个月,人就会慢慢衰竭,像是得了痨病。”
张艺笑了。
他走回去,在桌边坐下。沈婉清在他左边坐下,洛云秋在他右边坐下。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来,”张艺端起酒杯,“为我们的生意,干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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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到第三壶的时候,洛云秋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本来就不胜酒力,今天又哭了一场,身子虚,三杯下去就开始晕。
她靠在张艺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沈婉清倒是没怎么醉。
她酒量好,三壶酒她喝了大半,依然坐得端端正正,只是脸有些红,眼睛亮得吓人。
她看着洛云秋靠在张艺身上的样子,嘴角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