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后面是一个洞口——不大,刚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边缘长满那种幽蓝薄膜,像一圈禁忌的门框。
里面黑得彻底,只有一股潮湿的腥气不断往外涌,带着低沉的回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澜生站在洞口,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维拉站在他身后。披风被风吹得鼓起,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没有出声。
他终于退后几步,转身对她说:
“天快黑了。今晚……我想在这儿守着。”
维拉看着他。
“在这儿?”
“嗯。”澜生指了指那个洞口,“我想看看,晚上会有什么东西从海里出来。”
维拉没有反对。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开始捡拾干燥的海草和浮木,堆在礁石背风的地方。
澜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准备过夜。
他也蹲下来帮忙。
两人一言不发,把浮木和海草堆成一堆,点燃。火苗很小,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天黑得极快。
灰蒙蒙的天直接坠入墨色,没有过渡。风更大了,从海面卷来,带着咸腥和某种低沉的呜咽——像远处的哭声,又像水下巨物的叹息。
他们在礁石后坐下。
火光映在脸上,跳动的影子拉得很长。
澜生盯着那个黑洞。耳边是潮声,风声,还有偶尔从洞里传出的、几乎听不清的低鸣。
维拉坐在他旁边,裹紧披风,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黑暗。
等夜再深一点。
等月亮——如果它肯升起来。
等那些东西——如果它们真的存在——从海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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