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总要缓上许久。
闻墨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令窈端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这幅久违的乖巧模样,莫名取悦了他。
他乌黑的短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线条滑落,隐入松垮的浴袍领口,带子随意系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辨不清是嘲讽还是另类的夸奖:“让你坐着,就真的一动不动。还真是傻得可爱。”
令窈听到这句话,恍惚了一瞬。
以前,他也这样说过她。
那时候她还天真,将这当作他表达喜爱的方式,甚至会为此偷偷脸红心跳。
可她后来才明白,他是世界上最阴晴不定的男人,上一秒心情好对她温柔些,下一秒就能翻脸无情。
吧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蒙哈榭特级园的霞多丽。
闻墨拿起酒瓶,将酒液缓缓注入两支高脚杯中,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晕,酒香清冽。
令窈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以闻墨一贯的性子,若真的想和她做,根本不会有什么迂回的前奏铺垫。
闻墨端起杯子走到露台,放在小几上,看向她:“过来。”
她满心不安,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夜色已深,天上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多瑙河畔的庄园一片静谧。远处湖畔花园的乐声与笑语轻轻飘来。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厚重地在夜色里荡开。
忽然,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瞬息映亮了男人深邃而冷峻的眉眼。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令窈凝望了他几秒,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两人在无人见证的夜空下相拥,随着乐声轻轻摇移。
令窈步伐生疏,几次踩上他的脚背。
以前,他也曾这样拥着她跳舞。
在某个酒会露台,或是在他别墅的客厅里。
那时她故意踩他,仰起脸笑他。他嘴上不耐烦地骂她笨,手却扣得更紧,低头吻得她呼吸凌乱,最后在沙发上纠缠到天亮。
令窈猛地从回忆里抽离,才发现闻墨一直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他对她的失误毫不在意,“生疏了。”
“是。”她语气淡漠,“我本来就不想记得。”
自从远离那些需要虚与委蛇的场合,也刻意遗忘与他相关的一切,这些曾经熟练的,早已被她丢在了记忆深处。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空。
漫天华光,又簌簌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