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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市场稽查（第1页）

崔荧自然不需要什么洛城商会的最低报价，她示意裴绍疆给那小六子一角碎银，嘱托道，“我们是从南边来的商人，久闻洛城纸品的大名，只是今日来到这里发现洛城商会在买卖一种写了文章的纸品。”

“我们南边不兴这种诗书，瞧见颇为新奇，所以托你打听一下这附近都有哪几家铺子在卖这种制品，我们也好采买一批运回南边试试行情。”

那“碎银”是对裴绍疆的身价而言，小六子打小混迹街头，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丰厚的报酬，多少有些惶恐，他刚刚的话多有夸大成分，要是崔荧真就想知道洛城商会的低价，他可说不出来。

但他没想到崔荧是向他打探《洛都赋》这事儿。

如此简单便收获这等报酬，让他不禁喜笑颜开道，“二位老爷才到洛城还不了解如今这边的市场行情，您说那诗书名叫《洛都赋》。”

“这《洛都赋》是洛城阴阳客协会聘请一名文学大家所作，原是为了纪念今年的洛城庆典所作，是首庆贺的文章。”

“但这阴阳客协会可是厉害，不知用了什么秘术，据说只要传抄这篇文章，一家老小都会受到庇佑，可抵一次大灾呢！”

小六子说到这里，从自己破烂的衣兜里掏了半天，翻出来半截皱巴巴的纸，上面鬼画符一般写着点儿什么。

他直接将那张纸展示给崔荧二人看，“您看，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咱会照葫芦画瓢啊，我可是对着那《洛都赋》整整画了三天才搞出这么一个宝贝。”

“这东西就跟那阴阳客的那个什么什么……”

“符箓。”崔荧皱着眉头看着小六子手中那东西，想吸引字灵，好歹得先写字吧？

眼前这是啥？

独门鬼画符吗？

“哎！对对对！”小六子一拍大腿激动道，“就是符箓，说是和阴阳客们的符箓一样灵呢！”

裴绍疆混迹官场多年，多少对这种手法有些了解，他追问道，“你说只要传抄这东西就可以得到庇佑，还可以抵一次大灾，这洛城中可有实例？”

小六子激动地点头道，“陈小姐，洛城州牧的女儿陈小姐，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一次我们可都看见了！”

“那是洛城庆典的当天，陈小姐和她父亲陈怀霜陈州牧一起出席了庆典，当时好不热闹。”

“但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灯火引燃了那庆典所搭的架子，一时间火势滔天，陈小姐恰巧就在那架子正下方，一时间大家是束手无策啊！”

小六子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副想说又不敢接着说的样子，崔荧心下了然，对了怼裴绍疆，又是一角碎银下去，这小子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他描述的是绘声绘色，“只见那金光那么粗！那么亮！”

“一闪而过后，不仅火扑灭了，连陈小姐和那架子都安然无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定是认为根本没有什么火！”

裴绍疆：“然后陈家跟你们宣布，说这是因为陈小姐传抄《洛都赋》所得到的庇佑？”

小六子点头如捣蒜，还不忘吹嘘几句老爷真乃神机妙算，不愧是生意人，脑袋就是转得快。

“可不只是陈小姐这一个例子，后面连西市卖字画的纪先生、北坊开纸场的王夫人、书肆的郑先生……”小六子，“就连当今洛城商会的会长金百财本人都受过这文章的庇佑！”

“是金会长在牵头搞这《洛都赋》的生意？”崔荧想起那辆印着洛城商会标记的牛车，“这东西离开洛城也管用？”

小六子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既管用，又不管用。”

“这《洛都赋》火了之后，洛城阴阳客协会出来解释过，说不光是这文章的作用，能否奏效也依赖于洛城本地的纸。”

“有不怕死的商人用外面的纸试过。”他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死得可惨了！”

崔荧心头一惊，急忙追问道，“是反噬？”

“啊？”小六子的文化水平不太能理解反噬是啥意思，“不是不是，就是他试验了一下带着用外面纸写的《洛都赋》，和一伙劫货的山贼搏斗，还说什么他有护身符让他们尽管对着脖子砍，结果让那山贼头子两刀就砍死了。”

“……”

崔荧难得震惊于别人的脑洞，这位大商人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竟然用脖子去和山贼的砍刀玩对对碰吗？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她问道，“所以这种抄好的成品售卖出去也有同样有效对吗？”

“如果买抄好的就可以了，那为何你还是要自己手抄呢？”

“因为买不起啊！”小六子气得一跺脚，“那金百财直接垄断了整个洛城的纸品生意，一时间洛城纸贵成为全齐国都知道的事。”

“不瞒您说，您能在洛城见到的一切铺子、摊子上都必然有在卖成品《洛都赋》，但您绝对买不到任何一张洛城产的白纸。”

“白纸再怎么炒也是有底线的，但是卖护身符就不一样了。”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三，“现在一张《洛都赋》值这个价！”

即将成为京城世家家主的崔荧不为所动的回答道，“才区区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