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规模化的东西需要时间打磨,”徐寄遥说,“在打磨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让现有的用户没人管。他们信任代吵,我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那就用现有的团队做两件事,同时推进,”卢耀勋说,“一部分人做标准化产品的内容积累,一部分人维护一对一服务。但一对一服务的投入要控制,不能整个团队都扑在十个用户身上。徐总,你算过账没有?一个员工一个月的成本是多少?如果这个员工一个月只服务了十几个用户,每个用户的成本是多少?这个数字拿出去,投资方会怎么看?”
徐寄遥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在变化。
杨嘉晴低着头翻文件,没有参与的意思,但她翻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说明她在听。
汤燕的目光在徐寄遥和卢耀勋之间来回移动,什么也没说。
应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平静,但徐寄遥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突然意识到,她和卢耀勋的分歧,表面上是关于“一对一服务要不要保留”和“效率与规模”的争论,本质上是对代吵定位的理解不同。
在卢耀勋看来,代吵是一个创业公司,要追求效率、规模、增长、投资回报率,这是职业经理人的本能,也是他对梁蓓和深澜资本负责的方式。
在她看来,代吵是一个“小而美”的平台,价值在于对每一个个体的关注和回应,这是创始人的执念,也是代吵能够从零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两种思维,没有绝对的对错,但很难兼容。
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一点,阳光从东窗移到了南窗,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新的形状。
徐寄遥把话题拉回来。
“Charles,你的意见我听到了。一对一服务的效率确实不高,这一点我同意。但我不能接受完全放弃这个模式。代吵起家就是靠这个,我们的老用户也是靠这个积累下来的。如果一刀切掉,他们怎么看我们?一个拿了钱就变脸的创业公司?拿了投资就把过去的老用户扔到一边?”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我的方案是,一对一服务继续做,但控制投入。每周选五到十条最有代表性的用户需求,集中处理,其他的引导到自助服务的内容库。内容库的建设,Charles你牵头,应宽配合做技术支撑,汤燕负责招内容运营的人。三个月之内,把代吵的自助服务内容库搭起来,覆盖百分之八十的常见问题。到那个时候,一对一服务的压力自然就小了。”
她看着卢耀勋。
卢耀勋沉默了几秒,他的语气没有放松:
“内容库的建设优先级要高于一对一服务。如果资源有冲突,比如人手不够,时间不够,优先保证内容库。一对一服务可以缩减到每周三个案例,甚至两个,但不能因为一对一服务影响了内容库的进度。”
徐寄遥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Charles,内容库的建设周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在这个过程中,一对一服务是代吵唯一的业务输出。如果缩减到每周两三个案例,那这几个月代吵在用户面前就是几乎静止的状态。你觉得合适吗?”
“总比把所有人的人力都消耗在几个用户身上强,”卢耀勋说,“徐总,我不是在跟你抬杠。我是从公司的整体利益出发。如果你坚持要用大部分人力去维持一对一服务,那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我建议你把这件事拿到董事会上讨论,让梁总也听听。”
徐寄遥的眉头皱了起来。
“Charles,你是在用董事会来压我?”
“我没有压你,”卢耀勋的语气依然平稳,“我是说,这件事关系到公司的战略方向,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定的。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把重要事项拿到董事会上讨论,这是公司治理的基本规则。”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应宽坐直了身子,正要开口,徐寄遥抬手制止了他。
“Charles,董事会的事,我会跟梁总沟通。今天这个会上,我的决定是:一对一服务继续做,每周五到十条需求,内容库同步建设。资源分配上,内容库优先,但一对一服务不能低于每周五条。这个方案,从明天开始执行。”
她看着卢耀勋,目光里没有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