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压力太大,直到端午节前夜那个噩梦。
梦里,我被按在刑场,一刀捅穿小腹。
惊叫着醒来,冷汗浸透睡衣。
借着月光低头——床单上,一片暗红正缓缓蔓延,像一朵在暗夜里妖异绽放的曼陀罗。
“血……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我连滚带爬冲向父母房门,疯狂拍打。
妈妈开门,见我惨白的脸和身后血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惊恐化作狂喜。
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却带笑:
“傻姑娘,别怕!这不是死,是老天爷开眼了!
这是女人的‘葵水’,是成人的印记。我的秋波……终于彻底是个完完整整的姑娘了。”
我呆呆看着手里的草纸和布条,又望向那片血迹。
原来,这不是死亡的预兆。
这是新生的洗礼。
在中考这场命运之战打响前夜,那个纠缠我十六年的“不男不女”的诅咒,终于被这一抹鲜血洗净。
我,曹枚,从此不再是躲在阴影里的“二狗”,也不是被嘲笑的“贾宝玉”。
我是——曹秋波。
窗外晨曦微露,我握紧拳头。
明天,就是战场。这一战,为尊严,为母亲,也为那个终于被确认的、真实的自己。
中考那几天,我像一台精密机器,麻木而高效地运转。
语文、英语、历史、地理、政治——笔尖流淌的,是知识,更是积压已久的不甘。唯有数学,那些冰冷符号依旧对我充满恶意。
放榜日,公告栏前人山人海。
红榜刺眼。
我踮脚,长发在腰后轻晃,心跳如擂。
目光扫过:
一班、二班、三班……
没有哥哥曹楠的名字。心一沉。
四班,全白。
最后,所有人盯向五班那张榜。
死寂。
然后——
“我的老天!”
“五班?!”
“这……不可能!”
惊呼炸开。
我们这个“垃圾班”创造了奇迹:二十多人考上高中,十多人进了技校。
而红榜最醒目一行:
初三五班陈琳、邵依萍、曹枚、赵劲松——清州市第一中学
“曹枚。四百七十二分。”
“清州市第一中学。”
那年普高线三百分,清州一中是重点中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