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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各路将领排队领枪记者挤爆军部大门(第1页)

三天后。黄冈。军部大院。清晨的雾还没散。门口的哨兵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福特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一个副官先跳下来,伸手去扶车上的人。那只手被推开了。林赐熙自己撑着车门框站稳。头上缠着绷带,绕了三圈。左臂吊在胸前,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液体。脸色白得没有血色。但他站得很直。“刘军长。”他冲迎上来的刘睿咧了一下嘴。“131师的弟兄还没死光。我来领东西。”刘睿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头上的绷带和吊着的左臂上扫了一遍。“林师长,严恭山上负的伤,应该在医院多住几天。”林赐熙摆了一下右手,话还没说,院门口又一辆卡车停稳,韦云淞从车上跳了下来,只带了个勤务兵。“躺着发霉,不如来看看刘军长的好货。”林赐熙的目光越过刘睿,朝韦云淞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才继续道,“我们两广男人,盛世种田打工,乱世扛枪打仗,一刻也闲不下来。”苏祖馨这时也下了车,扶着车门,对刘睿笑了笑:“刘军长,别劝他了。韦军长也到了,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刘睿看着这几位广西将领,一个头缠绷带,一个臂挂纱布,一个风尘仆仆,但腰杆都挺得笔直。他点点头,正要请他们进去,刘汝明的身影也出现在大院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第68军军长。西北军出身,冯玉祥的老部下。脸上全是风刀霜剑刻出来的沟壑。他大步走进军部大院,冲刘睿抱了一拳。“刘军长,沿江防务走不开,俺来晚了。”刘睿摆手。“刘军长客气了。沿江那条线守住了,我们后方才安稳。来得不晚。”刘汝明点头,站到一边,没再多话。第五个到的是汪之斌。第8军15师师长。烽火山上活下来的人。他右手伸出来的时候,刘睿看见了——食指和中指齐根断了。伤口愈合了,但疤痕还是粉红色的。弹片削的。汪之斌站在刘睿面前。立正。敬礼。那只残缺的右手举到帽檐。三根手指并得很齐。他没有说话。刘睿回了一个军礼。同样没有说话。最后一个到的是莫德宏。第138师师长。他一个人走进来的。没有副官。没有随从。没有勤务兵。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晃了一下。他在太湖丢了半条命,到现在人还没养回来。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着步子。但他自己走进来了。走到刘睿面前。“刘军长,莫德宏到了。”声音不大。刘睿的目光落在莫德宏空荡荡的左袖管上,那里随着走动轻轻晃动,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脸上的表情未变,但握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那是在太湖,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留下的伤疤。他上前一步,亲自扶住莫德宏的手臂,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莫师长,辛苦了。进来坐,人到齐了。”——军部作战室。六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林赐熙、苏祖馨、韦云淞、刘汝明、汪之斌、莫德宏。刘睿站在桌头。陈守义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缴获清册。桌上铺着一张大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刘睿开口了。“各位,今天叫大家来黄冈,就一件事。”“分东西。”他的手拍了一下桌上的清册。“小池口战场的全部缴获,除了105榴弹炮和日军坦克外,剩余的日械全部分配给在座各部。”他停了一下。“这批东西,不是买卖。”“是论功行赏。”“与各位之前攒的战功分开统计,不走军贸科的账。”“谁的血流得多,谁拿得多。”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陈守义翻开清册,开始宣读分配方案。“桂军131师、135师——”“步枪两百支。轻机枪五挺。弹药一万发。75山炮两门。步兵炮一门。”当“山炮两门”四个字从陈守义口中吐出时,林赐熙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两门山炮!他们一个师打了一年仗,从广西打到湖北,两个师手里也才凑出老式汉阳造四门!刘睿这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师的家底!苏祖馨更是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第31军韦云淞部——”“步枪三百支。轻机枪五挺。75山炮两门。弹药一万发。”韦云淞点了一下头。“合理。”“第68军刘汝明部——”“步枪两百支。轻机枪三挺。75山炮两门。弹药一万发。”,!刘汝明接过清单,目光落在“75山炮两门”几个字上,呼吸猛地一滞。他粗糙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指关节用力捏紧清单。他抬起头,布满沟壑的脸上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他深吸一口气,对刘睿郑重地抱拳,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俺们西北军出来的,没那么多弯弯绕。以前听人说川军袍哥义气,俺还有点不信。今天,我刘汝明信了!这炮,我领了。以后你刘军长但凡有啥用得着我六十八军的地方,吱一声!”“第8军15师——”陈守义的声音顿了一下。“步枪三百支,轻机枪五挺,七五山炮两门,九二步兵炮一门。弹药二万发。”汪之斌用那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接过清单。手没有抖。但他的眼眶红了。烽火山那五百弟兄的命。换来了这些枪。他把清单折好。揣进口袋。“第138师——”陈守义念到这里,语速放慢了。“步枪四百支。轻机枪八挺。75山炮两门。步兵炮一门。弹药两万发。”作战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四百支步枪。八挺机枪。两万发弹药。比其他任何一支部队都多。莫德宏接过清单。一行一行看完。折好。放进口袋。他的空袖管在桌下晃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太湖的账,写在他的空袖管里。——仓库区。各将领带着随员去领装备。林赐熙走到一门75山炮前面。他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摸了一下炮管。铁皮冰凉。炮身上印着日文字符。“这是日本人打我们的炮。”他的声音很轻。“现在,是我们的了。”苏祖馨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没有接话。韦云淞蹲在弹药箱前面亲自点数。每数一箱,就在随身带的本子上画一道。一道。两道。三道。划得一丝不苟。刘汝明蹲在一门步兵炮前面。蹲了很久。他伸手摸了一下炮口。指腹在炮膛边沿上摩挲。“好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搬上车。”汪之斌没有点数。他站在那一排步枪前面。三八式。油光锃亮,日军保养的很好。枪机拉开,又推回去。声音清脆。他站了很久。烽火山上那些弟兄再也用不上枪了。但活着的人还要打下去。他弯下腰,拿起一支步枪,掂了掂。转身走了。莫德宏最后一个领完。他站在仓库门口,回头扫了一眼。弹药箱已经被他的人搬上了车。几门炮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他转过身。走了。——就在各将领的人往外搬东西的时候。军部大门口吵起来了。哨兵伸手拦着一群人。扛相机的。拿本子的。戴眼镜穿西装的。还有两个女记者,布鞋踩在泥地里。“刘军长!我们是《中央日报》的!”“《大公报》!麻烦通报一声!”“《新华日报》!我们有委员长新闻办的采访函!”十几家报社的记者挤在门口。陈守义快步走过去拦住。“各位记者朋友,刘军长正在开会——”“让他们进来。”刘睿从仓库那边走过来。陈守义转头看他。刘睿冲他点了一下头。哨兵撤了栏杆。记者们涌进来。——第一站。七门日军105榴弹炮。炮身上弹片刮出的痕迹还在。记者们围上去就拍。闪光灯啪啪响。“刘军长,这就是从日军第六师团缴获的重炮?”“对。九一式105榴弹炮。七门完整。”快门声响成一片。第二站。十四辆坦克。有记者手脚并用爬上一辆九七式中战车的炮塔。站在上面挥了一下手。“来!给我拍一张!”同伴举着相机按了三下。第三站。联队旗。刘睿让陈守义把旗帜展开。白底红日。金色流苏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旗面上两道被弹片撕出的口子还没修补。联队番号清清楚楚——第四十七联队。记者们疯了。快门声密得跟机枪扫射似的。“刘军长!这是开战以来第二面被缴获的日军联队旗!”“第一面也是您缴获的?”刘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扫了一眼站在仓库门口那几个将领。“功劳不是七十六军独占的。”他的声音不高,但记者们全安静了。“在座的各位将军,都是这次战役的大功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桂军的弟兄在严恭山死守三天。15师在烽火山被日军围了三天三夜。138师在太湖拿命挡坦克。31军在大别山牵制了日军整整一个星期。68军把沿江防线守得铁桶一般。”他一个一个地报名字。“林赐熙师长。苏祖馨师长。韦云淞军长。刘汝明军长。汪之斌师长。莫德宏师长。”“没有他们,第六师团就会完整的跑掉。”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此战,日寇第六师团万劫不复,是诸位与麾下将士用命换来的!从太湖到小池口,每一寸土地都洒着我们的血。这场胜利,属于所有参战的弟兄,功劳簿上,在座的每一位都有一份沉甸甸的功绩!”记者们的笔沙沙地在本子上飞。一个戴圆眼镜的《大公报》记者举起手。“刘军长,能不能让各位将军一起合个影?”刘睿看了看门口那几个人。“来吧。一起拍一张。”——林赐熙把吊着左臂的绷带正了正。站到刘睿左边。苏祖馨站在他旁边。军装上的补丁被他用手掌抹平了一下。韦云淞整了整发白的衣领,站在刘睿右边。刘汝明把歪了的军帽扶正,往边上站了站。汪之斌用那三根手指扣好风纪扣。莫德宏站在最边上,一阵风吹过,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管被吹得扬起,像是无声的旗帜。他下意识地用仅存的右手去按,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狼狈。就在这时,刘睿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抓住那截飘动的布料,然后从莫德宏的衣襟上取下别针,一丝不苟地将袖管重新叠好,稳稳地别在了胸前。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压在了莫德宏的心里。莫德宏僵在那里,只感觉眼眶发烫,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做完这一切,轻轻拍了拍莫德宏的肩膀,然后退回原位。七个人站成一排。身后是七门日军105榴弹炮和十四辆坦克。陈守义站在摄影记者旁边。“准备——”七个人的目光对准镜头。“三、二、一”快门按下。闪光灯亮了一瞬。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中央日报》的头版。标题四个大字——鄂东大捷。——记者们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各将领陆续带人离开。韦云淞走的时候冲刘睿抱了一拳。“刘军长,后会有期。”刘汝明也抱拳。“沿江那边有事,随时传话。”汪之斌敬了个礼。三根手指在帽檐停了两秒。转身走了。莫德宏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刘睿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桂军没有立刻走。苏祖馨和林赐熙的三千多人留在黄冈休整。刘睿让谷良民安排食宿。营房腾了两排。被服发了一批。军靴发了一千双。干粮按十天的量备足。伤员全部送进黄冈的野战医院。轻伤的缝合包扎,发消炎药。重伤的上手术台。青霉素管够。三天下来,能归队的陆续归了队。军装换了新的,虽然是川军的灰蓝色,但干净整齐。步枪擦得锃亮。弹药袋鼓鼓囊囊。——又过了两天。苏祖馨和林赐熙站在军部门口。身后是整好队的三千多人。“刘军长,桂军该走了。”苏祖馨的语气很平。“李长官在催。”刘睿站在台阶上。没有挽留。“苏师长,林师长。”“保重。”苏祖馨立正,敬礼。林赐熙用没受伤的右手举到帽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放下手。转身。大步走向队伍。“出发!”苏祖馨的口令声在大院里回荡。三千多人的队伍动了。脚步声整齐。枪刺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队伍沿着官道朝西开拔。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公路尽头一条灰蓝色的细线。然后消失了。刘睿站在军部门口。看着那条空了的公路。站了几秒。转身走回了作战室。桌上摊着一封刚送到的电报。重庆来的。他拿起来,目光扫过电文,在“万家岭”、“薛岳”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放下电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地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空白纸。开始写鄂东防区下一阶段的部署计划。:()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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