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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兰封急电刘睿越听越心寒(第1页)

阳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被战火熏黑的墙根下冒出了几株野草。刘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硝烟味,但已经淡了很多。院子对面,陈守义正在和几个军官低声交代事情。看到刘睿出来,陈守义快步走了过来。“军座,押送队的人我已经选好了。”“谁?”“三团侦察排排长赵铁柱。”陈守义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押送人员名单。“这个人跟了我四年,脑子活,手也狠。”“从永城到武汉,走陆路经阜阳转铁路,大约五到六天。”“我给他配了一个加强排,三十八个人,全是老兵。”刘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路上要防两件事。”“一是日军残兵和土匪。”“二是两角业作自己。”“这个人受过严格训练,只要有一秒钟的疏忽,他就会想办法自杀。”“手铐脚镣全上,嘴里的布不许取,吃饭喂流食。”“到了武汉交给侍从室之前,这个人身上不能多一道伤,也不能少一口气。”陈守义记下了。“证物呢?”“静渊在盯着抄副本,原件和副本分开走。”刘睿说。“原件随人犯一起送武汉。”“副本留在我手上。”“另外,给赵铁柱一封我的亲笔信,沿途遇到任何部队盘查,出示此信即可通行。”“信上盖我的军长关防。”陈守义应了声,转身去办。刘睿回到屋里,铺开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措辞简洁,但分量够重。落款盖上第七十六军的关防大印。朱红的印泥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把信封好,交给了等在门口的陈守义。“今天下午就出发。”“是。”陈守义接过信,快步离去。刘睿转身走向通讯班的帐篷。帐篷里,三台电台正在同时工作。滴滴答答的电码声此起彼伏。通讯班长老周看到刘睿进来,立刻站起来敬礼。“军座!”“我昨天写的那张条子收到了?”老周连忙点头。“收到了!从今天凌晨开始,每四个小时汇总一次兰封方面的电讯。”“第一份汇总已经整理出来了。”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手抄的电报纸递过来。刘睿接过,站在帐篷门口就看了起来。第一份汇总的内容不多。大部分是第一战区和第五战区之间的例行通报。涉及兰封方面的,只有三条。第一条,薛岳兵团已抵达预定位置,正在构筑合围阵地。第二条,商丘方面的宋希濂部奉命向兰封以东推进,配合薛岳形成东面封锁。第三条,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奉命坚守兰封城,作为合围圈的核心支撑点。刘睿的目光在“桂永清”三个字上停了一下。桂永清。黄埔一期。委员长的嫡系。刘睿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模糊。前世在博物馆工作时,偶尔翻过几本战史资料。桂永清这个名字出现的场景,好像都不太光彩。但具体干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他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继续监听。”“兰封方面的电讯,不管是哪个战区的,一律记录。”“有异常情况立刻报我。”“是!”刘睿离开通讯帐篷,穿过院子,走向前院。陈默正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抄本,脸色疲惫但精神尚好。“世哲。”“副本抄完了?”“抄了一夜。”陈默把厚厚一叠纸拍在桌上。“七本日记,三份口供笔录,全部抄录完毕。”“逐页核对过,一字不差。”刘睿翻了几页,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陈默的笔迹他认得,一丝不苟。“辛苦了。”“分内之事。”陈默坐下来,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口。“两角业作的押送,守义那边安排好了。”“今天下午走。”刘睿点头。沉默了几秒,他开口问了一句。“静渊,你对兰封那边的仗怎么看?”陈默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刘睿。“兰封?”“李长官的电报里提到,薛岳兵团已经对土肥原形成合围。”刘睿把李宗仁的电报递给陈默。陈默接过来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兵力上,我们占绝对优势。”“薛岳手上至少有十二万人。”“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满编也就两万出头。”“六比一的兵力对比,按理说吃掉他绰绰有余。”“按理说。”刘睿重复了这三个字。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问题?”刘睿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薛岳能不能吃掉土肥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默沉吟片刻。“薛岳用兵老辣,指挥能力没有问题。”“关键不在薛岳。”“关键在参与合围的各部队能不能协同。”“十二万人分属不同番号、不同派系。”“中央军、西北军、东北军、地方杂牌……”“这些部队各有各的算盘。”“打顺风仗的时候人人争先。”“可一旦遇到硬茬子,谁先顶上去谁吃亏。”“到时候,谁都不想当那个堵口子的。”陈默指了指电报上“桂永清”三个字。“尤其是这位。”“他守兰封城,是整个合围圈的锁眼。”“锁眼一松,整条链子就断了。”刘睿盯着陈默。“你也觉得桂永清靠不住?”“我没说靠不住。”陈默措辞很谨慎。“我只是说,委座的嫡系部队有一个通病。”“装备精良,训练不差,但打硬仗的时候……”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两个人都懂。中央军嫡系部队的问题从来不是装备和训练。是军官。那些靠关系、靠站队爬上去的军官。他们擅长揣摩上意,擅长争功诿过。唯独不擅长一件事——死守不退。刘睿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大比例地图前。兰封的位置在陇海铁路线上,东西走向。往东是商丘、徐州。往西是郑州、洛阳。如果土肥原在兰封被围歼,日军西进的路就被彻底堵死了。但如果土肥原跑了呢?刘睿的手指沿着陇海铁路往西滑,经过开封,到郑州。然后往北,到了黄河。花园口就在郑州北边,黄河南岸。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位置。指尖下面,是整个豫东平原。千里沃野。数百万百姓。他把手收了回来。“继续关注兰封的电讯。”他对陈默说。“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看得出来,军座对兰封这件事的关注程度,远超寻常。下午。两角业作被装进了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里。手铐脚镣齐全,嘴里的破布换成了一块干净的棉布,但依然塞得死死的。赵铁柱带着三十八个全副武装的老兵,分乘两辆卡车,押着这个“大肥猪”出了永城南门。证物箱用油布包了三层,放在赵铁柱那辆车的驾驶室后面。刘睿站在城门口,目送车队远去。尘土扬起,很快就看不见了。他转身回城。路上遇到了张猛。“炮弹清点完了。”张猛递过来一张单子。“105的炮弹还剩四百二十发。”“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刘睿接过单子看了看。四百二十发。永城这一仗,十二门105打出去将近两百发。战果是显着的。但弹药消耗也是实实在在的。105炮弹不是随便能补充的。这东西只有他的兵工厂能造。短时间内,补给跟不上。“省着点用。”刘睿把单子还给他。“下一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来的时候,炮弹不能见底。”张猛点头。“给王铭章的弹药补充呢?”“德制75炮弹两个基数已经拨过去了。”“81迫击炮弹也给了他一批。”张猛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他那边的人来领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张猛一拳砸在自己手心,声音压低却带着火气:“说从出川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痛快的补给。他娘的,以前都把咱们川军当叫花子打发!”刘睿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目光望向川军弟兄们所在的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张猛,记住今天。”“以后,只要有我刘睿在,川军弟兄的腰杆,就没人能再压弯。”傍晚。第二份兰封方面的情报汇总送到了刘睿手上。这一次的内容多了一些。薛岳兵团的合围阵地基本构筑完毕。各部队已进入预定位置。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目前被压缩在兰封至内黄一线。日军正在加固工事,摆出了就地防御的架势。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但有一条电讯引起了刘睿的注意。那是第一战区司令部发给各部队的一道命令,通讯班是从公开频率上截获的。命令内容是要求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刘睿把这条电讯看了三遍。“固守兰封,不得擅自后撤。”为什么要专门下这道命令?正常情况下,如果一支部队在阵地上守得好好的,不需要上级特意强调“不得后撤”。只有一种情况会下这种命令。就是上面已经收到了某种信号,表明这支部队可能会后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或者说,已经有过动摇的迹象。刘睿把电报纸攥在手里。拳头捏得骨节发响。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兰封的位置。桂永清。你最好给我守住了。你要是敢跑——他没有把这个念头想完。因为他知道,就算桂永清跑了,他也管不了。兰封在第一战区的作战区域里。他一个第五战区的军长,隔着几百里地,对第一战区的部队指手画脚,那是越权。就算他给李宗仁发电报,李宗仁也管不了第一战区的事。两个战区,两套指挥体系。这就是国军最大的痼疾。刘睿在地图前站了很久。夜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左右摇晃。他终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不是电报稿。是给自己看的备忘。“兰封——桂永清——第二十七军——能否死守?”“若兰封失守——土肥原突围方向?”“西进——陇海路——开封——郑州——黄河。”他在最后一行写了两个字,然后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个圈。“花园口。”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他把纸折起来,塞进了军装内袋里。贴着胸口。那张纸上的两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布料,灼烫着他的皮肤。门外传来小赵的声音。“军座,该吃饭了。”“进来。”小赵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伙房今天杀了头猪,用骨头吊的汤。”“弟兄们都说,打了这么大个胜仗,得好好吃一顿。”刘睿接过碗,拿起筷子。面条入口,咸鲜热烫。他三口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干了。放下碗。“通讯班那边,晚上谁值班?”“老周亲自盯着。”“告诉他,兰封方面有任何新电讯,不管几点,立刻叫我。”“是。”小赵端着空碗出去了。刘睿躺回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裂了缝的横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兰封。他必须盯死这场仗。不是为了插手第一战区的事。而是一旦兰封崩了,花园口的命运就进入了倒计时。到那个时候,他必须在委员长做出那个决定之前,想到办法。什么办法,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几百万人被洪水吞没。他做不到。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的口令声和换岗的脚步声。永城的夜,暂时是安宁的。但这份安宁能维持多久,没有人知道。刘睿闭上了眼睛。这一夜,他睡得很浅。:()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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