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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民心所向道之所在(第1页)

另一个稍显瘦弱的年轻人插嘴道:「就是!以前在老家,头疼脑热谁舍得看大夫?硬扛着呗!现在好了,每月扣那点‘医保钱’,真遇上事儿,能顶大用!俺娘上个月风寒,在卫生院看了几次,没花几个钱就好了!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是啊是啊,」旁边几人纷纷附和,「还是咱们新华夏好!元首仁德!」「对!元首仁德!」工人们发自内心的赞叹,如同最锋利的针,刺入胤禛的耳膜。他忽然想起,在大清,百姓称颂“皇上圣明”,多是出于对皇权的敬畏,或是丰年时的感念,何曾有过如此具体、如此贴近切身利益的、如此真挚的拥戴?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玉檀。阳光从医院高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映在她平静而坚定的侧脸上。她什么都没有说,但眼前这一切——起死回生的医术,普惠众生的制度,还有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元首仁德”——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的辩驳。他曾经以为,玉檀是靠蛊惑人心,是靠奇技淫巧笼络了一批亡命之徒。如今他才明白,她给的,是实实在在的生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是“人”之所以为“人”应得的尊严和保障。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他熟读于胸的圣贤之言,在此刻有了全新而残酷的注解。他给予百姓的,是秩序下的生存,是皇恩浩荡的赏赐;而玉檀给予她的“公民”的,是制度保障的权利,是共同发展的未来。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答案,不言而喻。胤禛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他为之耗尽心血的大清江山,在这个建立在海外、不过数载的新生国度面前,从根子上,就显得如此……陈旧、落后,甚至……有些不仁。他不再看那些欢欣的工人,也不再看玉檀,只是默默地、步履有些蹒跚地,向医院门外走去。苏培盛连忙跟上,担忧地唤了一声:「爷……」胤禛没有回应。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周身冰冷。他输了。不是输在玉檀的巧言令色,不是输在那些钢铁巨兽,而是输给了这普照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真实的“生”的光芒。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而玉檀的“道”,他如今才隐约窥见,那是一条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踏上的路。---第473章民心所向,道之所在(续)返回驿馆的马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胤禛闭目靠在椅垫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医院里那一幕幕,尤其是工人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对“元首”的称颂,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苏培盛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主子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马车行至半途,经过一个开阔的广场,外面传来鼎沸的人声和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胤禛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广场中央搭建着一个简易的高台,台上,一名身着新华夏文官制服的年轻女子,正手持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激昂地演讲。台下,男女老幼皆有,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聚精会神。「……所以,根据《土地赎买与分配法案》第三章第七条,原先由陈氏宗族持有的、超过法定限额的五百亩山地,已由共和国资源部依法评估并赎买!从下个月起,这些土地将优先分配给从闽地新迁入的、符合资格的三十户垦殖家庭!每户可得山地十五亩,头三年免赋,共和国并提供优质茶苗和技术指导!」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许多衣着简朴、面带风霜的移民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高喊:「共和国万岁!」「元首万岁!」那女官员微笑着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大家记住!在共和国的土地上,没有天生的老爷!也没有世代的佃户!土地,是属于所有辛勤耕耘者的!法律,是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的!」「没有天生的老爷……土地属于耕耘者……」胤禛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手指紧紧攥住了车窗边缘。这简直是在刨士绅阶层的根!在大清,土地兼并是历朝顽疾,他费尽心思推行“摊丁入亩”,试图缓和矛盾,却也绝不敢触动“土地私有”和“宗族权益”的根本。而玉檀,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赎买、分配士绅土地!她就不怕天下大乱吗?可看台下那些移民狂喜的神情,以及周围本地居民见怪不怪、甚至面带支持的样子,哪里有一丝“乱”的迹象?马车缓缓驶过广场,那女官员清亮的声音和民众的欢呼声渐渐远去,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胤禛的心头。回到驿馆房间,胤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苏培盛一人。他坐在桌前,面前依旧铺着昨夜那张晕染了墨迹的宣纸,怔怔出神。「苏培盛。」「奴才在。」「你昨日说,这里的百姓……活得更有盼头。」胤禛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今日所见,这‘盼头’,便是伤了有人救,病了有医看,流离失所有地种,是吗?」,!苏培盛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奴才……奴才蠢笨,说不清大道理。只是……只是觉得,在这里,好像只要肯干活,遵守那什么《法典》,就真的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人样。不像……不像咱们那儿,有时候,光肯干活,是不够的……」光肯干活,是不够的。是啊,在大清,一个普通的农夫,不仅要面对天灾,更要面对吏的盘剥,士绅的挤压,宗族的束缚。辛劳一年,能果腹已是幸事。而在这里,玉檀用她那一套看似离经叛道的“法典”,为最底层的民众,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看得见的、向上的通道。她不是在施舍,而是在赋予权利。这其中的差别,如同云泥。「像个人样……」胤禛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他自诩勤政爱民,夙兴夜寐,所求的不就是让大清的子民能“像个人样”吗?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何在这海外蛮荒之地,反而被一个他曾经的宫女子做到了?难道他走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啃噬着他坚守了一生的信念根基。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进。」一名粘杆处侍卫低头进来,双手呈上一封密信,低声道:「主子,京中六百里加急。」胤禛精神微微一振,接过密信。这是他与京中心腹约定的特殊渠道,能跨越重洋传递最紧急的消息。他迅速拆开火漆,展开信纸。信是军机处一位心腹大臣所写,内容却让他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信中禀报,直隶、山东等地春季大旱已成定局,灾民已有流徙之象。朝廷虽已下令赈济,但国库空虚,地方官吏办事不力,恐生民变。更令他心惊的是,信末提及,东南沿海竟发现有零星船只,偷偷载着渴望“新生活”的百姓,试图冒险出海,前往那传说中的“新华夏”!“民心浮动,竟向往海外伪朝……”信中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这里还在震惊于新华夏的“离经叛道”,他治下的子民,却已经开始用脚投票了!「砰!」胤禛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乱颤。苏培盛和那侍卫吓得浑身一抖,伏地不敢起身。然而,怒火之后,是更深、更无力的空虚。他能怎么办?派兵拦截所有出海的船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得住吗?就算堵住了人,能堵得住那悄然滋生的“盼头”吗?他想起昨日火车上的速度,想起医院里起死回生的医术,想起广场上分得土地的移民那狂喜的泪水……他终于明白,玉檀给他的“震撼教育”,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他看清一个冰冷的事实——时代的洪流,已经转向。他和他所代表的大清,已经被抛弃在了旧的河岸上。胤禛颓然坐回椅中,手中的密信飘落在地。他望着窗外新华夏湛蓝的天空,那里没有紫禁城的琉璃瓦,没有八旗的旌旗,只有一片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崭新的未来。他输了。输掉的,不是一场战争,一个皇位,而是一个时代。---驿馆的书房内,空气凝滞如铁。那份来自京城的密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胤禛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信念之塔。他枯坐良久,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最终被新津港不夜的灯火取代,映得他半边脸庞晦暗不明。苏培盛战战兢兢地点亮烛火,昏黄的光晕在胤禛深陷的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他不敢出声,只能垂手侍立,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研墨。」良久,胤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风暴过后的死寂。苏培盛连忙上前,小心地磨起墨来。胤禛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他的手稳定得出奇,不见丝毫颤抖。然而,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却久久未能落下。写什么?写给谁?痛陈此间见闻,警示大清危在旦夕?朝中那些人,谁能理解这火车、医院、分田析产背后的意义?只怕会视他为妖言惑众,甚至怀疑他已被玉檀蛊惑了心智。向玉檀认输,祈求合作或学习?那他爱新觉罗·胤禛,大清皇帝的尊严何在?他毕生坚守的“道统”何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绝感包裹了他。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荒漠,前后皆是无路,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对抗着那滚滚而来、无法理解的洪流。最终,他落笔了,写的却并非奏章或书信,而是几句零散的诗句,字迹依旧是他特有的瘦硬金钩,却透着一股力竭的悲凉:「……铁兽嘶风破海烟,杏林剖腹竟回天。井田旧制成刍狗,孤臣危坐待何年?」写罢,他将笔掷于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诗句里的“孤臣”,既是自嘲,也是他此刻心境最真实的写照。「更衣。」胤禛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朕要再去见她。」,!这一次,他没有用“我”,而是重新用回了“朕”。这并非权力的宣告,而更像是一种姿态,一个即将走向终局的帝王,最后维护其尊严的姿态。玉檀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在她那间可以俯瞰部分港区、陈设简朴却大气的研究室内,茶已备好。她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常服,更显得气度沉静。「四爷请坐。」她抬手示意,目光平静地掠过胤禛那明显憔悴却强自挺直的身形。胤禛没有客套,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你让朕看铁路,看医院,看农场,看广场……无非是想告诉朕,你这条路,才是对的。」「非也。」玉檀轻轻摇头,为他斟了一杯茶,「我只是让四爷看到,世界可以有另一种样子,人,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对错与否,四爷心中自有评判。」「另一种活法?」胤禛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凉意,「毁弃君臣父子,悖逆千年道统,这便是你所谓的‘活法’?你可知,你这套东西若传入大清,会掀起何等滔天巨浪?会令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四爷,」玉檀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您觉得,是大清现在这样,官员贪墨,土地兼并,百姓困苦,遇灾则死,遇疫则亡,更有甚者,不惜铤而走险冒死出海……这样的日子,不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吗?」她顿了顿,语气转沉:「我所做的,不过是给了那些不愿在旧秩序下沉沦的人,一条新的生路,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滔天巨浪并非因我而起,而是旧有的池水,早已腐臭不堪,自行溃堤罢了。」:()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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