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欞,金池老和尚是被饿醒的。
昨夜那坛素酒后劲不小,他晕乎乎爬起来,趿拉著鞋,准备去后厨寻摸点醒酒汤,顺便看看还剩没剩点庆功宴的边角料。
路过前院,习惯性地瞥了眼功德箱——
那箱子在他眼里,跟个聚宝盆没两样,每天不看几眼,浑身不得劲。
这一瞥,脚步就顿住了。
嗯?
箱子底下那几个钢鏰……怎么好像没了?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凑近些,扒著投幣缝往里使劲瞅。
空的。
真空了。
“哪个短命的小禿驴!连这都摸!”
金池老和尚第一反应是寺里出了家贼,气得胸口发闷,鬍子直翘。
他骂骂咧咧,抬脚就往后院走,心里盘算著是哪个徒弟胆儿这么肥,连方丈亲自布置的道具都敢顺。
走到放生池边,他更觉著不对了。
往日这时候,池里锦鲤该浮上来等投食了,水声潺潺,带著点生机。
可今儿个,静得嚇人。
他扭头一看——
好嘛!
池子见底了!
厚厚一层淤泥晒在晨光里,几片烂荷叶耷拉著,池壁上留著清晰的水位下降痕,比他剃度三十年后脑门上的髮际线还刺眼。
鱼呢?
我那一池子肥得流油、开过光的锦鲤呢?!
我那沉在池里的几箱金子呢?
金池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宿醉和怒气瞬间被一股冰凉的恐慌取代。
他踉蹌著冲向后厨。
灶是冷的,锅是清的,昨晚摆得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盏,连同那坛开了封的素酒,不翼而飞。
架子上空空如也,连掛著的干辣椒和两头蒜都没了踪影,只剩几个光禿禿的钉子,在墙上寂寞地反著光。
“来人!来人啊!”
金池老和尚的嘶吼变了调,在空旷的寺院里迴荡。
几个同样揉著眼睛、不明所以的和尚跑过来。
“方丈,何事惊慌?”
“地窖!快去地窖看看!”金池老和尚声音发颤,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只是后厨遭了贼?
很快,侥倖被彻底击碎。
地窖门虚掩著,里面吹出阴冷的风。
一个小和尚举著油灯下去,片刻后,连滚带爬地窜上来,脸白得跟刷了层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