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撩开,弄到伤口上去了。”
界离说给他听,但也仅仅是给他听,没等到云弥自己动手,她倒帮他披到身后。
现在真是毫无遮挡了,他脸上迅速窜上几抹绯红晕影,头脑一阵阵地发蒙。
她施展下来的神力冰凉透骨,逐渐把那几乎吃掉人意识的痛意给镇住,感受到指尖划过伤口,酥酥痒痒的,不由浑身战栗。
云弥越是发颤,她越是以为他痛得不行,所施神力不断加强,他忽然有一种被人万般在乎的满足感。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又不能总耗费她的力量,要让他怎么办才好。
第42章身陷怨局我让他没命出去
然而不消半刻,界离随手幻化出一件衣裳,落在了云弥身上。
面前人讪讪抬头,仍在发蒙当中,显然意犹未尽。
她目光掠过,整理好自身衣冠,已往远处迈去,话语落在后头:“你先回去,借着现在还算清醒,我先去处理些事情,晚点来找你。”
身后之人余下只言片语:“我……都好。”
界离总归不善于顾及太多别人的情绪,孤身拐过泉前嶙峋叠石,眼下状态又不好露面问天殿,转而去向寝宫。
冷面许是听得鬼士说她要回来,早早便在此处侯着,高挺身形在帘幕后半遮半掩,待鬼使掀帘后,终是现出全貌。
“等我很久了?”
界离在其旁侧三步距离处止步。
见冷面脸色沉重,她料想:“你已经知道此事?我捉了傲面。”
“是,席人打算怎么处置?”
界离不加迟疑:“我会杀了她。”
冷面蓦地抬眼,惶惶不安道:“那可是您自己的欲魄!”
“欲魄是妄念拟作的虚影,你是如此,傲面亦是如此。”
界离侧目而视,睫羽轻压眼尾,勾勒出冷魅线条:“人之意志始终在于主魂,谁都不能左右我的思维轨道。”
“所以席人要杀傲面,其实也想过杀我?”
冷面隐约做出戒备,暗握袖中的手随时准备召起杀招。
她察觉淡笑:“傲面时刻想要吞噬我,并犯下大错,实在不容饶恕。可你不同,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只求彼此安好,互利共助。”
“但傲面应当罪不至死,换作他人因一己私欲而犯人性命,仍有多活一日的可能,席人何必对自己的欲魄如此苛刻,一旦犯错立即赶尽杀绝,不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吗?”
界离感叹:“这即是欲魄思想的狭隘之处,你心中求生欲占主导,辨不清是与非,马上我就能教会你了。”
“席人?”
冷面尚还感到不可置信,界离撂下话:“待一切审理完毕,我会亲自取其魄力,去净化被狱水侵蚀的土壤,救助幸存伤者,至于已死之人,于炼狱中酌情减少刑期,早些放它们投胎转世,此间产生的后果,我一概负责。”
语罢,她刚要举步,面前上来一名鬼使,看其行步方向应是要向冷面禀报,却被界离截住:“什么事?”
鬼使顿了一下才说:“五狱君又来闹问天殿,没见着君上人影,方才还守在寝宫外面想要说法,但……”
“但什么?”
“但听说大殿回来,赶忙打道回府去了。”
界离转问冷面:“五狱君祉炎上次私藏使臣,这般混闹还不够,缠着你是打算做什么?”
冷面说到底是个心软之人:“他因此事被剥权,且在殿上受一只小鬼折辱,面子心里哪里都过不去,加上性子偏激执拗,闹起来没完没了。”
“那留他做什么?”界离从鬼使身侧擦肩而过,走向寝宫大门:“这种人要是再敢踏上问天殿半步,我让他没命出去。”
她穿过前庭,临至门外时,恰好远远瞧见那道瘦高影子。
祉炎好似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稍稍回一点头,又迅速扭回去,只恨不得加快步子飞回府邸。
正值埋头猛冲之际,将顺道巡察的第二狱君孟阳撞个结实。
“你着什么急?!”
孟阳抚着酸痛的胸膛,粗起嗓门怒吼:“求不得君上,拿我撒气呢?要不是你的馊主意,大殿会迁怒于我?害我跟着你丢了大半兵权,闲得发慌四处巡逻,沦落到此般不被重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