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以来,守山人其实经历了很多场战争,那时它在十万大山的最高处,看着世间的人魔妖为了利益纠葛打得难舍难分,尸横遍野。
守山人以为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可其实,它没有习惯。
那时它从未出世,它看到人被杀、看到花被摧残,虽然觉得这很痛苦,但是它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美好,便显得悲伤也不那么沉重。
可现在,守山人是真的经历了这一切。
它想到那么美的花朵就这么静静盛开在路旁,也要被战争的马蹄踩碎,它想到之前虽然害怕,还是卖枣泥糕给它的人,就因为一场战争,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生计,养不起家人。
以前制造甜蜜枣泥糕的手现在只能抹掉脸上苦涩的泪水。
守山人给希衡说:“我想战争能够结束,以前从未有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也从未死过这么多人魔妖,死人的气息太多,连空气都很沉重。”
希衡道:“会很快结束。”
守山人以为希衡在安慰它,希衡却道:“除开双方对垒之外,天道也加入了进来,天道的加入便不会有持续太久的战争,除非天道不怕这些因果沾染上它。”
天道无疑是怕的。
它之前被凶神的鏖杀巨剑重伤,就是因为天道以离间计干涉了凶神和冰神银姬之事,间接使得凶神堕魔,万千生灵惨死。
现在,天道不会再犯那样的错。
所以,既然天道加入,这场战争就持续不了太久。
守山人听了这个分析,终于觉得好受点儿。
现在日落,夕阳西斜,山中的蒹葭也披上一层红亮的光,美得如梦似幻,但是守山人这次不想摘走它们。
它每种花都只摘一点点,剩下的花,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尽情绽放吧。
守山人收拾好心情,它知道,离别虽然痛苦,但如果一直拖着不离别,那就会影响下一次美好的相逢。
守山人起来:“剑君。”
又真诚不舍地看向玉昭霁:“殿下。”
“我走了。”
它要回到十万大山,承担职责去了。
希衡和玉昭霁颔首:“嗯,我们等你。”
希衡还拿出一包种子,一些阵法法器给守山人:“拿去。”
玉昭霁也让魔族厨子准备了许多存放得久的美食给守山人:“收好。”
眼见着守山人手上、肩上都挂满了东西,嘴巴一瘪又要嗷嗷哭,玉昭霁连忙道:“多大了,还哭?”
守山人抽抽搭搭说:“我们精灵中有一句话,只要心还有柔软的地方,就会哭。”
玉昭霁沉默,希衡道:“精灵们说得没错。”
“去吧。”希衡送它,“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