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膝盖传来了虚无的感觉,顾妄猛地往后滑开,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脱下伪装用的外衣,低下头矮下腰滑出去,避开这一击同时再度贴身,人宗馆主右腿猛地抬起,如同黑色闪电般从视线死角踹向腰子下巴。
武行二十年,顾妄靠的是真本事立足,他来自于武术之乡,靠着一身硬实力打拼,人宗馆三皇门,他虽然用的是一刀一剑,但拳法腿法都分外凌厉,腰子吃了这一脚,整个人骤然腾空,普通人这样就该昏厥了。
但腰子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在背过气不到零点五秒就大脑重启了,他忍住直贯上脑门的热血,在意识远去身体轻飘飘的那瞬间,他想到了被一发子弹送去安息的戏子,眼里泛起血丝,任由鼻血直窜也压下作呕的晕眩感,半空扣住顾妄的右腿,靠着地面技将他一只腿锁住,同时扭动对方脚踝,打算直接扯断脚筋。
顾妄拾起掉在地上的分子切割匕首刺向腰子侧身。
腰子转动身体,这一刀刺在后背的背心上,没能伤害到内脏,他也直接松开手,然后踹了一脚顾妄,双方在泥水坑里分开,各自打滚几圈后重新站起,盯着彼此,双眼布满血丝。
雷鸣,雨水,喘息,血流,泥衣。
一番血腥鏖战,两人都很难保持之前的样子,一个浑身浴血,一个满身泥泞。
顾妄满脸阴沉,腰子却咧嘴在笑。
白歌再度出现,他右手拖着两个死人丢在地上:“你人宗馆还有几个师的先天?”
顾妄盯着白歌,指尖颤抖,雷鸣照亮他惨白的脸。
白歌继续说:“下一个就轮到你。”
腰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当你把人当做菜一样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顾妄的手指不再战栗,他只是冷漠的说:“这世道就是这样,人吃人,不想吃人,就会被吃,我要吃掉所有人,最后活下来的是最肥壮的个体……而你们,不也一样吗?难道你们的手里就干干净净的没有沾过血腥!”
玩家,的确是这样的一种个体,吞噬别人生命壮大自身,其实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腰子难得沉默了下去,如果只有他在场,那么必然没人愿意废话下去,可偏偏这里多了一人。
白歌开口了,这种时候一旦开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又是一次例行的逻辑强暴和强自我价值的标榜。
“不,还是有区别的,哪怕你我同样都是恶徒,可行为准则仍然有很大区别。”
“我喜欢活着的人,比起做个饕餮吃掉所有人,让他们活着会更好,人活着才能创造价值,不论是美好,还是罪恶,如果是美好,我会歌颂和欣赏,如果是罪恶……那就看着他毁灭。”
“如果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会主动走上舞台,陪你演绎一场好戏。”
白歌看向顾妄,神色平静,像是观众看着舞台上的小丑。
“以单纯的利益来看待世界,或许会显得很成熟,听着很有风味,但我更喜欢黑色幽默一些。”
“我倾向于挥刀向更强者,折磨一个恶人,会让我这个带恶人得到更多的满足和趣味。”
“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不足惜的人渣,不如发挥一点最后的剩余价值,让我感受一下些许的愉悦。”
“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觉醒了某种英雄主义情节,通过毁灭你将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上来获得快乐。”
“这种感觉,你大概一辈子都是不会懂的。”白歌愉快的微笑:“啊,总之就是很爽~”
顾妄失态的咆哮道:“疯子!”
“不是疯子。”白歌纠正道:“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