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女沉默,这三十年在龙宫当中,她并未遭遇什么拷问酷刑,只是龙族对她的警惕性比想象的更高。
“只是因为这样的推测,你就认定了?”
“我并没有认定,所以才试探了几番,你也成功避开了。”白歌挑了挑眉毛:“说到这里,需要感谢真定和尚的舍身……如果没有他奋不顾身的自我牺牲,我也无法断言你的问题在哪。”
“问题?”
“铃铛。”白歌说:“最初开始我就认为这铃铛不对劲,特别是它的自动警报功能,不像是遏制你,反而是给押运的过程添麻烦……事实上,它只一击便重创了真定和尚,虽然他真的很菜,但也证明了它根本不是什么摄魂铃,它甚至不是用来镇定魂魄的刑具,而是……你自己的法器。”
“等等……龙族为什么要将她的法器交给她自己?这不是很矛盾吗?”云千颜不解的问。
“所以这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押送。”白歌淡淡的说:“谁会好端端的将她流放去神龙岛,东海龙族被迫囚禁她三十年,极有可能也是她自己要求留下,这次的押送过程,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找个旮沓地方,把她送到海岸上,让她爱去哪里去哪里。”
“可,为什么?”云千颜错愕:“既然要悄悄送走,又何必摆出之前的做派?”
“两种可能。”白歌说:“第一种可能,下次再说;第二种可能,怕担负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
“她是冥地皇族,怎可被龙族的法典审判?”白歌说:“能审判她的人,只有同族。”
“你真聪明……”冥女轻轻颔首:“叛逃的皇族,必将被至亲审判。”
“审判,呵,审判……”冥河远紧握着拳头:“你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选择叛逃!为什么窃取了冥地圣物!为什么偷学禁术秘法!”
“抱歉……”
“我不想听你的道歉!”冥河远嗓音低沉:“既然心有愧疚,从一开始不该这么做!”
只是他的心结,也是冥河远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冥地皇族,叛者必将被至亲审判,这是一条冥地中无人不知的铁则。
也就是说,从冥女选择叛逃出冥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冥河远会来杀她,而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到故土!
冥河远或许曾经想过,她是有什么缘由才离开了冥地,知晓她被困在东海三十年,内心还有过些许的希翼,希望她只是被迫无奈……但事实如此鲜血淋漓。
白歌将真相告诉了他,这根本没有什么误会,也没有什么被迫无奈,只有心甘情愿。
所以,自当初冥女选择叛逃的那一刻起,冥河远就已经被她抛下了。
不论有多少理由,这都是事实,她选择了她自己,抛下了至亲之人,没有去管当时年幼的弟弟后来会如何。
这份自私令冥河远足足数十年困死在这围城中,而现在……他想听的也不是空洞的道歉。
……说什么都太迟了。
……已经来不及了。
冥河远沉默着唤出毒蛟之灵,双眼倒映着清冷月光,咀嚼着苦涩,吞咽着悲哀。
“过去,你选择了自私。”
“现在,轮到你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