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专人教导她们诗书、女红,足以适配她们的身份。不需要前往上书房,同皇子接受一样的课业。”沈知念心中了然。南宫玄羽终究是男人……尤其是帝王,更是男尊女卑最大的拥护者。说到底,沈知念让新进宫的小宫女识字,在上位者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让宫女们粗浅认得几个字,算不得什么。但让公主们接受跟皇子一样的正统教育,帝王势必会反对。沈知念知道,若是她直白、强硬地据理力争,强求破例,只会激起南宫玄羽的逆反之心。不仅此事难成,往后她想要循序渐进推行女子开化,改良世风的种种谋划,都会举步维艰。激进从来不是上策,顺势而为,方是破局之道。沈知念没有辩驳南宫玄羽,反而顺着他的话柔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妾思虑不周了。”“公主身份特殊,来日的归宿和职责,本就不同于皇子,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南宫玄羽原本还有许多说辞,见沈知念退让了,眉宇微微舒展开来。他就知道,念念向来懂事。下一瞬,沈知念委婉地补充道:“只是……陛下,在臣妾看来,瑞宁和囡囡虽为公主,却是大周的天家血脉,身上流淌着皇家气韵。”“让她们多读书明事,并非要与皇子一较高下。只不过是博览群书,开阔眼界,终归不是坏事。”“再者,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皆会知晓大周风气开明。即便是公主,教养亦不输皇子!”“如此风貌,也能彰显天朝上国的包容、开明之风,更能成就陛下的圣名!”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沈知念没有以女子也应当多读书,为由劝谏。而是上升到了彰显国体,衬托君威的高度。南宫玄羽沉默了片刻,眸光微动。再加上明日是沈知念的生辰,他不愿在这样的好日子驳她的请求,扫了她的兴致。片刻后,南宫玄羽淡淡道:“罢了。”“既如此,便让除了元宸以外的所有皇子、公主,都一同入上书房进学吧。”“朕择日命顾锦潇,再挑选几名学识渊博的大臣,一同教导他们。”省得此事传开后,前朝和后宫又要争论不休。元宸公主才一岁,当然不急着进学,沈知念笑道:“陛下圣明!”翌日。景泰六年,九月初七,令章皇后的千秋节。亦是沈知念的二十一岁生辰。清晨,沈知念坐在铜镜前,由菡萏为她梳妆打扮。看着铜镜里雍容华贵的女子,她一时竟有种恍惚的感觉。十六岁入宫,一转眼,已经五年了……南宫玄羽看着沈知念微怔的模样,含笑问道:“念念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知念回过神来,道:“臣妾只是觉得,初见陛下仿佛还是昨日的事,这么快,五年过去了……”南宫玄羽心头微暖:“是啊,念念陪伴了朕五年了……”这一路走来,他从被世家掣肘,无法施展抱负的新君。到大权在握,乾坤独断的铁血帝王!念念都陪在他身侧。他们是帝后,更是夫妻。而五年的时光,并未在念念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是那副娇媚得不可方物的模样,又因久居上位,周身养出了威严的气势。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花,雍容华贵!沈知念身着凤袍,头戴凤冠,梳妆完毕,便和南宫玄羽一同坐上龙辇,前往太和殿。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由乳母们带着,跟在后面。……今日天朗气清。这是令章皇后入主中宫后,首个千秋节,意义非凡,宫中上下皆格外看重!巍峨的太和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殿内锦绣铺陈,高悬着五彩宫灯。两侧陈设珍稀的御宝,案上摆满了万字寿糕、四时贡果和琼浆玉酿。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后宫妃嫔和皇嗣,都早早到了。静待帝后驾临,同贺皇后千秋!哪怕是属于皇后的盛大场合,沈知念也从不限制妃嫔们的打扮,只要不逾制便可。故而今日,后宫的娘娘、小主们大多精心妆扮,身着华贵、体面的朝服和宫装,头戴珍奇珠翠。妆容精致,风姿各异。满殿佳丽或温婉清雅,或明艳灵动,或清冷疏离。百花齐放,各有风情!衬得整座太和殿富丽堂皇!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莫过于陈贵人。毕竟她是后宫现在唯一身怀有孕的宫嫔。腹中的龙裔,便是她最强的底气!今日的陈贵人,一身绯红绣海棠宫装,鬓边点缀赤金红宝石攒珠花。妆容艳丽,气色红润,眉眼间添了几分得天独厚的矜贵。论家世门第,陈家根基浅薄,远不及世家勋贵底蕴深厚。依照大周的礼制,陈家参加千秋国宴,只能坐在太和殿外面。可那又如何?纵使家族的位置靠后,她腹中孕育的是皇嗣!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陈贵人在佳丽云集的后宫,底气十足!一众妃嫔看陈贵人的目光,有艳羡的,有嫉妒的,有不甘的。但不管怎样,都没人敢在明面上招惹她。且不说陈贵人怀着皇嗣。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在这个场合挑事,不是找死吗?嫔位席位上的唐嫔,目光落在陈贵人身上时,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只是……她纵然心底怨气翻涌,也不敢说什么讥讽的话。今日举国同喜,她又怎么会在大典上寻衅生事,自毁前程。大臣的席位上,京兆尹将唐嫔那点藏不住的情绪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自打唐嫔入宫,他在朝堂上便愈发勤勉,事事争先,恪尽职守。处理京畿政务,更是没有半分疏漏。旁人皆道他仕途心切,唯有京兆尹自己心知,他这么拼命,不过是想靠着才干,让陛下看见唐家的价值,多照拂唐嫔几分。所幸唐嫔虽自幼养尊处优,心性直白,容易意气用事,本性却不坏。她从来没有害人的歹毒心思,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