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信臣,臣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定保司州无虞,替陛下……看好家。”
随即,他又忍不住拧着眉道:“那袁荀两家,若还是冥顽不灵……”
太生微轻轻一笑:“那就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了。”
韩七抿了抿唇,彻底没话说了。
得,皇帝都打算亲自去踹门了,自己还能拦着不成?这黑锅,看来是背定了。
朝野上下之后必然是“韩七无能,未能劝阻圣驾”的折子。
头疼,真头疼。
“臣……明白了。陛下何时动身?需臣如何配合?”韩七认命地问。
“子夜吧。人我自己挑,路线已定。你只需稳住洛阳,尤其注意王儁、陈珪这些人的动向。我离京的消息,绝不可走漏半分。”太生微吩咐道,“对外,朕‘病’了,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朕的父兄和崔相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韩七苦笑:“臣……尽力。”
事情议定,太生微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韩七躬身行礼,退出麟德殿。
走在回自己值房的宫道上,夜风一吹,韩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升官是开心,可这官升得……也太烫手了!
他唉声叹气地挠着头,忍不住又想起远在豫州的谢昭。
陛下对谢昭,那真是……信任有加,连南下这种事,都像是去给他撑腰站台似的。
“啧,”韩七酸溜溜地自言自语,“同样是臣子,这命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谢昭啊谢昭……你个狐狸精,真是……媚主祸国啊你!”
回到值房,韩七便瞥见自己案几上,赫然多了一个木匣。
他脚步微顿,上前打开,里面是诏书与符节。
诏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加封他为“司州都督,兼领洛阳尹,假节,统司州诸军事”,旁边躺着一枚调兵符令,以及一面可随时入宫奏对的腰牌。
韩七拿起那面沉甸甸的金牌,忽然咧嘴一笑,将金牌紧紧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得!不就是之后被朝臣上折子骂骂吗!”——
作者有话说:韩七:要被骂
(看一眼升职书)
满血复活
第156章
崔启明是一周后到的洛阳。
老头子一路从太原紧赶慢赶,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架。
他是真不放心。
陛下移驾洛阳,说是“坐镇中州、策应豫州”,可这洛阳是什么地方?司州首府,世家盘根错节,江南势力暗中窥伺。
陛下年轻,行事又惯常出人意表,以前那些“御驾亲征”的戏码还让他心有余悸呢,他怕陛下在洛阳压不住场子,但更怕陛下性子一起,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入了洛阳城,崔启明没急着去行宫觐见,先回了自己在洛阳的旧宅,换了身常服,喝了盏热茶,这才不疾不徐地让人去递牌子请见。
他这点体面还是有的。
牌子递进去,回来的内侍却一脸为难:“崔相,陛下……陛下龙体欠安,正在长春殿静养,太医吩咐了,需得静心,暂不见外臣。您看……”
崔启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陛下年轻,身子骨也没这般差吧?他还听说,陛下前几日入洛阳,有“百花盛开”的异象,据说陛下当时精神矍铄,气度从容,怎的才几日工夫,就“欠安”到要静养、连他这个宰相都不见了?
况且,陛下若真病了,按礼制,他这个宰相更该入宫探视、禀报政务才对。如今却连牌子都被挡了回来……
“可知陛下是何时起的病?是何症状?太医如何说?”崔启明问道。
内侍垂着头:“回崔相,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是前夜忽然起的,说是偶感风寒,头目昏沉。太医开了方子,说需静养数日。韩将军亲自在长春殿外守着,等闲人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