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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9(第14页)

幽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正要嘉勉几句,却听一个声音响起:

“殿下,诸位公卿,”说话的是顾恺之,他站起身,拱了拱手,神色凝重,“顾某近日查看近十年江河水文记录,并今岁开春以来雨量测算,深觉此次汛情恐非比寻常。去岁秋冬,上游雨雪亦丰,今春雨水又连绵,江河底水本高。眼下水位虽尚未及警戒,然若五六月间汛期主雨带北抬迟缓,或再有降雨,恐有叠加之患。届时,恐非寻常征夫固堤所能抵御。需提早筹划,加高加固险工险段,疏浚下游河道,并预备沙石木料等防汛物资,更需统一调度沿江州县人力物力,方可保无虞。眼下所议钱粮人丁,恐……犹有不足。”

席间再次一静。

不少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出人出钱已经肉痛了,还要加码?还要统一调度?那各家利益如何协调?

“顾先生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一人嗤笑道,“我江南年年防汛,哪年不出点银子、派点人?不也都安然度过了?今岁雨水是多了些,可也未见得就能成什么大灾。依我看,按往年常例办理即可,何必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正是,顾兄精于计算,但天时难测,或许过几日便放晴了呢?此时大张旗鼓,反易引起民间恐慌。”

“殿下,防汛固然要紧,然亦需体恤民力。去岁税收本就不丰,若再加重摊派,恐生民怨。不若令各地官府自行筹措,量力而行。”

反对之声渐起。

涉及切身利益,这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们立刻精明起来,谁也不想多出钱,当然,他们更不愿将自家掌控的人力物力交由王府“统一调度”。

幽王听着下面的争论,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防汛重要,但若要强行从这些世家大族口袋里掏更多钱、调更多人,势必阻力重重。

他这幽王的位置,很大程度上也需倚仗这些地头蛇呢。

“好了,”他定论,“顾先生所虑,不无道理。然诸卿所言,亦是为国为民之思。这样吧,防汛事宜,就由王府长史总领,会同工部、户部官员,并沿江各州县,参照往年成例,酌情办理。务必确保大汛无虞,亦不可过分扰民。诸卿回去后,也请尽力协助地方。”

这话等于和了稀泥,顾恺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僚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他看了看幽王有些不耐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席间诸多不以为然的面孔,终是暗叹一声,沉默地坐了回去。

谢仲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隐忧更重。

曲水流觞宴继续,丝竹再起,诗文又续。

宴席散时,已是华灯初上。

雨仍未停,反而下得更密了些。各家奴仆提着灯笼,引着主人登上马车。

谢仲孺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父亲。”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长子谢琰,“今日宴上,观幽王与诸公所言,江南上下,恐对今岁汛情,并未真正重视。顾世叔所言,句句在理,却……”

“却无人愿听。”谢仲孺睁开眼,接了下去,“可长江一旦决口,便是金陵,又真能高枕无忧?”

“父亲所言极是。”谢琰道,“且,北边……那位陛下,在并州、司州大力兴修水利,治理河汾,听闻去岁并州便因此免于大涝。两相比较……”

“噤声。”谢仲孺打断他,“此话在外,绝不可提。”

“儿子明白。”谢琰连忙道,“只是,族中近日收到风声,北边……似乎对我们江南谢家,并非全然敌视。昭弟他……”

“谢昭……”谢仲孺喃喃道,“他是个有主意的。他选的路,如今看来……至少,他站的那边,气象颇新。”

“父亲,那我们……”谢琰试探着问。

谢仲孺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金陵的夜,灯火阑珊,雨幕重重,将一切映照得模糊而不真实。

“告诉我们在沿江,尤其是鄱阳湖、太湖周边的田庄、店铺管事,”谢仲孺收回目光,“从现在起,加高自家圩田堤坝,检修仓廪,将存粮、货物向高地转移。另外,以行商的名义,暗中收购一批桐油、苎麻、毛竹,囤积起来。”

谢琰心中一凛:“父亲是认为……”

“有备无患。”谢仲孺闭上眼,“希望是我多虑了。”

马车在谢府侧门停下。

谢仲孺走下马车,早有仆人撑伞迎上。

他站在阶前,恰在此时,一阵裹着湿气的风穿过巷口,送来了更清晰几分的歌声,混合着弦管,缠绕在耳际。

谢仲孺侧耳听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收回视线,转身步入府门:

“西湖歌舞几时休……”

雨,还在下,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金陵的街巷、河湖。

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江水上,从上游裹挟来的水汽,似乎比往年更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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