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与怀国重逢（第1页）

章华问道，“不要再等等么？此时还没有显示出乱象来。”

大娘子说道，“等你也能察觉出乱象，那时候达官显贵全都跑完了。他们收拾细软跑路的时候，老百姓还浑不知道呢。何况再等下去，万一又不打仗了，和平交割了呢？那些人又可以慢慢收拾家当，我也就不好压价了。所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章华笑道，“这方面的事情我都听娘的。”

金凤娘也笑道，“要不是你娘，咱们家的家当都要少十倍。”

萧鹤莲也听大娘子的建议，换了许多大件字画在家里。她家是西式的装修，偏偏堆着一桌子字画卷轴，看起来好不奇怪。

大娘子又撺掇着温教授也这么做。温教授不善俗务，将存款全托付给大娘子打理。大娘子帮他把价格压得低低的，买了一尊半人高的翡翠龙凤呈祥摆件。回头对金凤娘说了，笑道，“原本还有一尊翡翠大佛的，价格要便宜点，但这个意头好，他十有八九会拿这个来下聘礼，到时候还是咱们兰儿的。”

这日她们正在院子里晒古书，听见有人按门铃。章华跑去应门，却许久不见回来。大娘子与金凤娘正觉得奇怪，忽然见章华拉着一个女人笑着走了过来。金凤娘不认得了，大娘子却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小翠吗！”

小翠说道，“我自从知道你在北平，一直没有机会来见你。好不容易我那边轻松一点了，就马上来北平看你。你不嫌我来晚了罢？”又对两位长辈说道，“老太太好，大娘子好。”

大娘子拉着小翠的手，笑道，“哎哟，都长这么大，出落得这么好了。哪天到的北平？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去接你。”

小翠笑道，“今天到的。才下火车就直奔这里来了。难为你年年想着去看我，还给我留了你的地址。”

金凤娘笑道，“你们叙叙旧，我去给你们做饭。”

章华笑道，“怎么能让您做饭呢？打电话叫一桌子菜也就是了。小翠姐，我带你去看菜单，附近有几家好吃的店，看你喜欢什么口味。”又问她胜良还好不好，家里现在怎么样。

小翠笑道，“他很好，就是工作太忙。我生了两个女儿，都在县城念小学，加入了陆先生的足球队呢。孩子没有读书的天分，就是身体还不错。我也照陆先生说的，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给她们吃足足的肉奶蛋。你呢，你结婚了没有？”

“我还早呢。现在有一个男朋友，是华大新闻系的教授。”

小翠笑道，“我们还说到你将来会找个怎样的人家，要怎样的人才配得上你呢？果然和你是一样的大学教授。长得怎么样，有照片没有？”

章华于是带她上楼去卧室看照片。

看过照片，小翠笑道，“果然一表人才。这样的人，应该留在大陆才好。”

章华说道，“怎么说这个？”

“我听说现在很多北平的教授都要去台湾，担心你也走了……”

章华佯嗔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

小翠忙说道，“之前一是一直在忙，不得空来看你。二是也怕连累了你……总之，你不走就好。大小姐，咱们现在一定要沉得住气。你放心，不管是哪个政府，都不会亏待你的。你现在有什么，将来还是有什么。将来有怀国，有邹大哥，还有胜良，你过得一定不会差的。”

章华笑道，“我也不是为了这些才回来的，自然也不是因为这些才留下。我放心，你也放心。我不会走的。”她对小翠郑重保证道。

第二日小翠就说要走，怎么也留不住。章华问她，“你现在住哪里，我回去后怎么找你？”小翠只说，“现在住在偏僻地方，不值得你去一趟。等我有了好的住处一定写信告诉你。”大娘子匆匆翻出来两幅山水图，“家里的钱都换成这种东西了，知道是不方便携带。不过是给小孩子的，就辛苦你带回去了。”

小翠自然是不肯收，她们三个一齐上阵，才把这两幅画塞到了小翠手里。小翠也不要她们叫车，自己叫了个黄包车走了。

章华总觉得小翠这一趟来另有别的意思，且那个黄包车又不是去火车站的方向。不过她愿意专门来找一趟自己，又在家里住一晚上，章华已经十分开心。

1月31日，解放军入城。她们三个站在门口看解放军游行。也准备了瓜果茶点，只是解放军一口都不吃。大娘子笑道，“你看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小孩子去摸刀摸枪也不气恼，真有点当年东北军的样子。不过他们比东北军有种，东北军打都不打就投降了，真不像我们东北爷们儿。”

章华忽然想起一个人，笑道，“东北能打的都在东北抗联。我当时还说把钱捐给东北抗联，娘还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