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入内时,夏夫人正坐于榻上,怀中搂着赢成蟜,手里拿着一枚玉雕小马逗弄,眉眼温和,笑声不断。
赢成蟜依偎在祖母怀里,小脸上满是得意与娇纵。
见嬴政与赵姬进来,夏夫人脸上笑容淡了些,只略点了点头。
她轻轻拍了拍赢成蟜的背,示意他坐好,目光便落在嬴政身上,眉头微蹙。
“政儿回来了。”
夏夫人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长辈的疏淡。
“昨日之事,我已听成蟜说了。
你们是亲兄弟,纵有些误会,也该和睦才是。
成蟜年纪小,你是兄长,要多让着他些。
昨日你言语重了,吓着他了。
既是一家人,便去给你弟弟赔个不是,往后兄友弟恭,莫要再生事端。”
赢成蟜立刻从夏夫人怀里探出脑袋,冲着嬴政做了个鬼脸,下巴扬得高高,满脸写着“看你怎么办”
。
嬴政眼神骤然一冷。
连不是他亲祖母的华阳夫人都未如此羞辱他。
他正欲开口,却听门外传来侍从通传:“禀夫人,吕不韦先生求见,说有要事需与政公子商议。”
夏夫人眉头皱得更紧,瞥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嬴政,又看了看门外,终究不好驳了如今在儿子身边十分得力的吕不韦。
她不耐地挥挥手:“既是有事,便先去罢。
只是方才我说的话,你需记在心里。”
“孙儿告退。”
嬴政躬身一礼,声音平稳冷淡,转身便走,再未看榻上那对祖孙一眼。
吕不韦已候在廊下,见嬴政出来,立刻迎上,低声道:“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行至僻静处,吕不韦方道:“公子,臣已安排妥当。
按礼,公子归宗,需先入宗庙祭告先祖。
此外,王上虽沉疴,然闻公子归来,特命抽暇一见。”
他语气郑重:“公子,只要王上金口一开,认下您,为您正名,记入玉牒,自此之后,您的公子身份便再无疑义,任谁也不敢再拿赵国往事与出身说道。”
嬴政眸光微动,缓缓点头:“有劳先生费心。
何时入宫?”
“明日。”
吕不韦道,“王孙会携您同往。
只是王上病中,精神不济,或许只能略见片刻,公子务必谨言慎行,仪态恭谨。”
有劳先生费心。”
嬴政颔首道谢,只是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吕不韦想起方才情境,摇头宽慰:“公子不必将方才之事过于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