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清晨
(乾清宫)
刘宗周跪在殿中,双手呈上周应秋案的完整卷宗。王承恩接过,放到朱由检案前。
朱由检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著刘宗周。
“刘爱卿,曹思诚已经拿问,周应秋的案子也快结了。你今日进宫,还有何事?”
刘宗周叩首:“陛下,臣此来,不为周应秋,不为曹思诚。”
“哦?那为谁?”
“为魏忠贤。”
殿內安静了一瞬。王承恩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朱由检一眼。朱由检面色不变,只是盯著刘宗周。
“魏忠贤?”他缓缓开口,“刘爱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刘宗周抬起头,目光直视朱由检,“臣知道魏忠贤是司礼监秉笔,是东厂提督,是陛下身边的老人。臣也知道,弹劾魏忠贤,等於与半个朝堂为敌。”
“那你还敢说?”
“臣是御史。”刘宗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御史的职责,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魏忠贤专权乱政,党羽遍布朝野,周应秋、曹思诚不过是冰山一角。若不除之,大明永无寧日。”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刘爱卿,你倒是耿直。可朕问你,你有证据吗?”
刘宗周一怔。
“你弹劾魏忠贤,总得有证据吧?”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周应秋的供状里,没有提魏忠贤;曹思诚的案子,也牵不到魏忠贤身上。你凭什么叫朕动他?”
“陛下……”刘宗周欲言又止。
“没有证据,对吧?”朱由检转过身,背对著他,“朕知道魏忠贤有问题,满朝文武都知道。但知道和能办,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刘爱卿,你先回去。把周应秋的案子收好,把都察院的事管好。魏忠贤的事,朕自有分寸。”
刘宗周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陛下说的对——没有证据,硬要弹劾,只会打草惊蛇。
“臣……遵旨。”他叩首,站起身,躬身退出。
走出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礼部,温体仁值房,同日午后)
温体仁正在喝茶,老僕匆匆进来:“大人,刘宗周今天进宫了。”
“哦?说了什么?”
“据说弹劾魏忠贤,被陛下挡回去了。”
温体仁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刘宗周,倒是急性子。魏忠贤是能隨便弹劾的吗?”
“大人,那咱们……”
“不急。”温体仁摆了摆手,“皇上挡回去是对的。现在动魏忠贤,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刘宗周这一闹,倒是有个好处——魏忠贤会以为皇上不想动他,会放鬆警惕。”
“大人高明。”
“不是高明,是耐心。”温体仁转过身,“告诉刘御史,让他专心查周应秋的案子,把证据做实。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用上。”
(魏忠贤府邸,当夜)
崔呈秀快步走进书房,压低声音:“公公,刘宗周今天进宫,弹劾您了。”
魏忠贤正在逗弄鸚鵡,闻言手一顿,隨即又继续餵食。